“砰”一大堆書不受控制地砸在桌面上，始作俑者愣了一秒鐘，接著緊張的看向前方熟睡的女生。

“嗯？”

秋染有點懵，被**蓋著的頭輕輕動了動，微微抬起，可之后又呆滯不動。

將她吵醒的罪魁禍首也不敢動，因為不敢確認她到底清醒沒有。

萬一。。。

等下又——好的不用等一下了。

秋染己經重新趴回去睡了。

溫陽無聲地嘆了口氣，在高一寒假，年后學校開放自習的第一天，在早晨八點半，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教室里。

還好剛剛沒有開口跟她道歉，要不然真就把她徹底吵醒了。

還好還好。

怕她還沒有徹底重回熟睡狀態，溫陽以樹懶般的速度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來，安靜地刷了一會兒靜音視頻。

經過充分觀察，能確認秋染是徹底睡老實了，溫陽才重新開始小心翼翼地整理堆積如山高的書本。

等到十點左右，他己經在寫寫算算時，前方的人終于舒展手臂伸了個懶腰——手便打在用書本書立筑起的，橫亙半個課桌的“城墻”上。

（橫亙整個課桌才配稱作長城）“嘶——”她猛回頭，發現是溫陽后，立即收好了呲牙咧嘴的表情和憤怒的眼神，偏過頭看一旁的地板，“你怎么，搬到這里坐了？”

“牢班讓我搬過來的，他嫌第三排空個位置看著難受。”

溫陽說著，很隨意地轉著筆，“你應該知道你后桌轉去理科班了吧？”

“嗯。。。

知道。”

秋染漫不經心地應著，目光己經釘在不斷旋轉的筆尖上了。

溫陽見她看得入神，便笑著把筆一收，把草稿紙上的式子繼續往下算：“沒看過轉筆啊？”

“我學不會啊，學不會我還不能看看嘛。”

秋染念叨著，將手肘支在他桌子的一角，“話說你真不會擋到后面同學嗎？

你這可是第三排中間。”

“反正我天天不是趴著就是癱著上課，真擋住了那就再換位置吧。”

溫陽看著自己算出來的奇葩數據無奈地笑了，“數學第三張卷壓軸寫了嗎？”

“沒寫，寫了也不會，我可教不了你。”

秋染掃了一眼題目，“第一題隨便偽證一下倒還能混點分數，后面兩個小題我連題干都快看不懂了。”

“那你班歌和聲寫完了嗎？”

溫陽將筆放下，單手托著腮。

嘶，你一米八幾的男高做這種動作干什么。

秋染將身體扭回來一點，看向空蕩蕩的講臺：“快寫完了。

但是我還是要當著你的面說一次，求你，讓別人扒譜的時候不要唱那么自由了行不行。”

想到這個秋染就來氣。

為了準備新學期的班級合唱大賽，他倆合作原創了一首班歌，溫陽負責作曲編曲，秋染負責作詞寫和聲。

拿到溫陽自己唱的那一版demo并打開聽到第一句，秋染就知道大事不妙。

自由的節奏，隨心所欲的拖拍，豐沛的感情帶來的轉音滑音，使她花了一個多小時，聽了幾十遍，才最終確定了譜子。

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，但事實就是，她就連晚上睡著了，夢里都是溫陽的歌聲。

真的很煩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“你拿后腦勺求我？”

溫陽拿筆戳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
“嗯哼。”

秋染回頭對上他的視線，“332差點成三連音了，這絕對不是我的問題吧？”

“那我也是怕下一秒就忘了，就首接開錄音機錄了啊。”

“就不能復刻一遍再發？

不會那版demo就我聽過吧？”

“怎么可能沒聽過，那我也是精挑細選之后才這一版發給你的好不好。”

“你都精挑細選了，就不能再唱一次？”

“……”溫陽敗下陣來，率先錯開目光：“行吧，那給你賠罪了。”

他在側邊書袋里掏出一顆硬糖，伸手遞給秋染。

“阿爾卑斯？

有品。”

其實她也沒有真生氣，順坡下驢得了。

何況現在吃人嘴短。

秋染拿過來，首接剝了糖衣塞進嘴里：“我下午就去音樂教室把和聲搓完，錄個鋼琴的，晚**回去聽聽看，要是行的話我就打譜子了。”

“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

“啊？

也不差這一兩天的，不是還有5天才開學嗎？”

秋染下意識地拒絕。

“你那快寫完了是還剩多少？”

溫陽也給自己嘴里塞了一顆阿爾卑斯硬糖，“別告訴我是剛開始。”

“剩個結尾。”

秋染說著，在桌肚里一通翻找，最后摸出來一張紙放到他桌上，“寫了好幾版都不滿意。”

溫陽一版版試著哼唱，而秋染則起身站到他的側邊的窄小過道里：“你幫我想想得了。”

“我覺得最后一稿其實還行。”

溫陽抬頭看向她。

“嗯？

真假？”

秋染俯身去看自己寫的譜子。

“真的。

要不現在就去音樂教室得了。”

溫陽說著就要起身。

“你在急什么。”

“急我作業寫不完。”

“有多急？”

“我其實就寫了文科的，理科的話，今天寫到第三張卷子。”

溫陽說到這兒頓了一下，拽著桌上的數學卷子抖了抖。

可憐的卷子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。

緊接著，他再次抬頭看向她，很認真地說：“就是這張卷子，而且還沒訂正。”

“……”秋染無言以對。

她錯開視線，用意念壓住想要抬起扶額的手。

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
見她沒有再出言反對，溫陽拿著譜子站起來：“走吧走吧，你先出去，你擋著道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秋染應著，很快就轉身向外走。

或許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接觸，她第一次覺得......溫陽有點太高了吧。

高的過于具有存在感了。

她。。。

說不上反感或抵觸，但能確認的是，她很在意。

“拿著。”

他很隨便地抓著她胡亂塞在桌肚里的黑色圍巾。

秋染接過，低頭盯著他的鞋，慢慢地用圍巾擋住自己半張臉。

“你等下首接去吃飯還是再回來拿東西？”

溫陽背著書包問。

懶得再跑一趟，秋染自然會選擇前者。

“那等我一下。”

立即轉身進教室，她胡亂理了理書包，又匆忙地重新回到教室門口。

溫陽的手臂從她眼前伸了過去。

她愣在原地不敢動。

“啪”的一聲，燈光熄滅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率先邁開步子。

秋染跟在后頭一聲不吭，再也沒有了先前相處時的漫不經心與隨意。

下午還是去圖書館吧，她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