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佳瑤的筆袋第三次掉在地上時，走廊的聲浪突然被按下暫停鍵。

林郁**酸脹的眼睛抬頭，兩百度的視網膜上，18班后門掠過一團流動的月光——那是謝言柏的白T在暮色里泛起的冷調光暈。

"他今天穿了白T。

"許佳瑤的聲音像浸在蜜罐里的羽毛，手指無意識地在窗臺積灰上畫坐標系。

林郁瞇起眼睛，視線里只有模糊的人形色塊，后頸處翹起的發梢像團跳動的黑色火焰。

前桌突然轉過來撞歪我的水杯："林郁，快看！

"她的手機殼粘著夜光星星，反光刺進林郁混沌的視野，"表白墻說他有酒窩喔！

"林郁摸索著準備仔細欣賞傳說，那個身影卻己消失在樓梯轉角。

當時近視又沒有帶眼鏡的我：兩百度的世界慷慨地饋贈我斑駁的色塊，灰藍校褲劃過空氣的弧度，帆布鞋上晃動的金屬鞋扣，以及掠過門框的半截手腕——冷白皮膚下浮著青色的血管，像凍土層下隱秘的暗河。

宿舍夜談會時，空調滴水聲混著陳雨欣的指甲油味道。

"你們說謝柏延像不像年輕版柏原崇？

"她晃著腳丫，甲油刷在趾甲上畫出歪扭的星星。

林郁咬著冰棍含糊應聲："他路過我們班時瞥見過側臉，就...長得還行吧，沒有特別帥？

"上鋪突然傳來布料摩擦聲，許佳瑤翻身的力道震落床頭貼的便簽紙，那張抄著20班課程表的紙片蝴蝶般飄到我枕邊。

周西大掃除時林郁被分配擦窗。

消毒水味道的風掀起窗簾，隔壁班忽然爆發出輕快的笑聲。

林郁踮腳去夠玻璃上沿的水漬，西百度的視線里，有個頎長身影正在黑板前寫值日表。

逆光勾勒出他握粉筆的右手輪廓，腕骨凸起的弧度讓林郁想起小說中描述的石膏手模。

"他手指比鋼琴家還好看。

"許佳瑤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后，她的抹布在窗臺畫出**的圓，"上周幫老師搬作業時看見的。

"林郁瞇起眼睛，那個身影己經轉身離開。

光斑在他停留過的位置跳動，粉筆灰像星塵懸浮在丁達爾效應里。

許佳瑤突然伸手在林郁眼前晃了晃："你真的不覺得他帥？

"熄燈后許佳瑤的床簾漏出星河般的微光。

我數著空調水珠砸向塑料桶的節奏，聽見筆尖摩挲紙頁的沙沙聲。

第二天清晨，在她枕邊發現揉皺的速寫紙——無數個眼睛特寫鋪滿紙面，每個瞳孔都盛著破碎的月亮。

課間當我們抱著作業本穿過連廊時，20班爆發出掌聲的浪潮。

許佳瑤的指甲陷進練習冊封皮："他在講天體物理。

"穿堂風捎來零星的句子，清冷的聲線切割著九月的燥熱，"......光年是溫柔的量刑......"林郁數著腳步聲退回18班后門，走廊第西塊瓷磚上留著半個球鞋印。

許佳瑤蹲下來系根本不松的鞋帶，馬尾辮掃過那個42碼的紋路，像是要把所有與林郁無關的心動證據，拓印進記憶的石膏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