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痛像漲潮的海水，一波比一波兇猛。

楊蘭芝蜷縮在冰冷的柴草堆上，死死咬著一塊破布——那是她從身上撕下來的，怕自己疼得咬到舌頭。

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滿是污漬的衣襟上，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
空間里的泉水確實有用，不僅緩解了干渴，還讓她勉強保住了體力。

但生孩子的疼，根本不是這點力氣能抵消的。

每一次宮縮襲來，她都感覺自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，五臟六腑都要被擠碎，連骨頭縫里都透著疼。

“呼……吸……” 她照著記憶里的方法，努力調整呼吸，試圖在劇痛中找到一絲節奏。

可身體的本能反應遠比理智更強烈，好幾次她都差點痛呼出聲，全靠一股“不能死”的狠勁硬憋了回去。

柴房外靜悄悄的，偶爾傳來張翠花和李老實的說話聲，卻沒有一句是關心她的。

“當家的，你說那**死了沒？

這都快晌午了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”

是張翠花的聲音。

“誰知道呢，死了才干凈，省得看著心煩。”

李老實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幾分不耐。

“也是，等她死了，就把那肚子里的東西弄出來扔了，這房子還能消消毒，不然住著都晦氣。”

楊蘭芝聽著這些話，心像被冰錐刺了一下，又冷又硬。

這就是原主的婆家？

冷血得像蛇蝎！

她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疼痛讓她更加清醒。

她不能指望任何人，只能靠自己！

又一陣劇烈的宮縮襲來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

楊蘭芝感覺身下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了，她下意識地按照科普里說的，配合著用力。

“啊——” 她終究沒忍住，痛呼出聲，聲音嘶啞破碎。

這一聲痛呼，終于讓院外的張翠花動了動。

“還沒死呢？”

張翠花撇了撇嘴，語氣里滿是嫌惡，“倒是能折騰，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么時候。”

她嘴上這么說，卻也沒真的進去看看，只是往柴房門口挪了挪，豎著耳朵聽動靜，像是在等著一場好戲落幕。

楊蘭芝己經顧不上外面的人了，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下。

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，每一秒都像在煉獄里煎熬。

她感覺自己的力氣快要耗盡了，眼前陣陣發黑，好幾次都差點暈過去。

“寶寶……加油……” 她喃喃自語，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。

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，腦海里的空間突然閃了一下。

她下意識地用意念取了泉水，這次沒敢多喝，只是用手指沾了點，抹在嘴唇上，又抹了抹額頭。

清涼的泉水似乎帶著一股奇特的能量，讓她瀕臨枯竭的身體又擠出了一絲力氣。

“使勁……對，就是這樣……” 她在心里給自己打氣，一遍遍重復著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，一聲響亮的啼哭，像一道驚雷，劃破了柴房的死寂！

“哇——”是嬰兒的哭聲！

楊蘭芝渾身一震，眼淚瞬間涌了出來。

生了！

生出來了！

她顧不上疲憊和疼痛，掙扎著低頭去看。

一個渾身皺巴巴、像小猴子一樣的嬰兒，躺在她身邊的柴草上，閉著眼睛大聲哭著。

是個男孩！

她剛想伸手去抱，又是一陣宮縮襲來。

還有一個？！

楊蘭芝愣住了，隨即反應過來——原主懷的，竟然是雙胞胎？！

來不及多想，新一輪的戰斗又開始了。

有了第一個的經驗，第二個似乎順利了些。

沒過多久，又一聲清脆的啼哭響起，比剛才那個還要響亮幾分。

“哇——”是個女孩！

龍鳳胎！

楊蘭芝看著身邊兩個小小的嬰兒，一左一右躺在那里，閉著眼睛哭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
不是難過，是激動，是后怕，是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
她做到了！

她真的靠自己，把這兩個孩子生下來了！

她顫抖著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兩個小家伙的臉頰，皮膚溫熱，哭聲響亮，充滿了生命力。

“寶寶……我的寶寶……” 她哽咽著，心里一片柔軟。

柴房外的張翠花聽到兩聲啼哭，臉色徹底變了。

“生了？

還生了兩個？！”

她猛地站起來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，“這**命倒挺硬！”

她罵罵咧咧地走到柴房門口，“哐當”一聲推開了門。

刺眼的陽光照進來，楊蘭芝下意識地瞇起了眼。

張翠花一眼就看到了柴草上的兩個嬰兒，眼睛瞬間瞪圓了，隨即又被貪婪和刻薄取代。

她幾步沖過去，伸手就要去抱。

“滾開！”

楊蘭芝猛地嘶吼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狠勁，嚇了張翠花一跳。

她下意識地縮回手，看著楊蘭芝布滿血絲的眼睛，心里竟莫名地有點發怵。

這個**，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
但那點怵意很快就被貪婪壓了下去，張翠花叉著腰，唾沫橫飛地罵道：“你個**喊什么？

這可是我們**的種，我抱抱怎么了？

讓我看看，是不是帶把的！”

她說著，又要伸手去抓那個男孩。

楊蘭芝死死護住兩個孩子，眼神像淬了冰：“誰告訴你是**的種？

李栓子失蹤五年了，這孩子跟你們**沒關系！”

她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不是李栓子的，但現在，她必須護住他們！

張翠花這種人，讓她碰孩子，她不放心！
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

張翠花被戳到痛處，臉色漲得通紅，“不是**的種，難道是你在外頭偷人的野種？

我就知道你這個**不干凈！”

她一邊罵，一邊就想去搶孩子。

楊蘭芝急了，她現在剛生完孩子，身體虛弱得厲害，根本不是張翠花的對手。

怎么辦？

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西周，落在墻角的一根木棍上。

就在張翠花的手快要碰到孩子的時候，楊蘭芝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抓起木棍，朝著張翠花的胳膊狠狠砸了過去！

“啊！”

張翠花沒防備，被砸了個正著，疼得尖叫一聲，連連后退。
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？！”

張翠花又驚又怒，指著楊蘭芝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
楊蘭芝緊緊抱著孩子，靠在墻上，雖然身體虛弱，眼神卻異常兇狠，像一頭護崽的母狼。

“誰敢動我的孩子，我就跟誰拼命！”

她知道，這是她在這個家里立足的第一戰，她必須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