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州市的夏天，熱得像一口倒扣的蒸籠。

緝毒隊的辦公室里，吊扇呼啦呼啦轉(zhuǎn)著，揚起的風裹著熱浪，吹在成天臉上，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汗味。

他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，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尸檢報告，報告上的“蜘蛛粉”三個字，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眼睛發(fā)疼。

死者叫墨魚，城南一帶的小毒販，三天前被人發(fā)現(xiàn)浮在潁河下游的蘆葦蕩里，渾身冰冷，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。

法醫(yī)從他體內(nèi)檢測出一種****，純度高得嚇人，經(jīng)手的老法醫(yī)都皺著眉說，這東西，比***還要烈十倍。

“頭兒，有線索了。”

門被推開，薛天成抱著一摞案卷跑進來，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
他是成天帶出來的徒弟，警校畢業(yè)就扎進了緝毒隊，五年下來，青澀褪盡，唯獨那雙眼睛，還帶著點沒磨平的倔勁。

成天抬眼：“說。”

“墨魚死前一周，頻繁出入城南的廢棄工廠，有人看見他和一個手腕紋著蜘蛛的男人接觸過。”

薛天成把案卷攤開，指著一張模糊的監(jiān)控截圖，“這是工廠門口的監(jiān)控拍的，雖然不清楚，但能確定，那個男人不是本地的毒販。”

成天的目光落在截圖上那個模糊的身影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收緊，煙卷被捏得變了形。

蜘蛛。

這個標記，他總覺得在哪里見過，卻又想不起來。

“備車，去廢棄工廠。”

成天站起身，抓起椅背上的警服，大步往外走。

薛天成連忙跟上：“頭兒，要不要等老陳他們？”

“不等。”

成天的聲音沉得像鐵，“這種貨色，多等一分鐘，就可能多害一個人。”

**駛出警局，碾過發(fā)燙的柏油路，朝著城南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
成天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腦子里全是苗苗的臉。

苗苗是他的女兒，今年八歲，卻因為一場意外，躺在醫(yī)院的病床上，己經(jīng)三年了。

三年前，他帶隊端掉一個特大**窩點，毒梟的余黨報復(fù)，在他女兒的牛奶里下了藥。

苗苗醒過來后，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，像個易碎的瓷娃娃，一碰就會碎。

從那天起，成天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狼，死死盯著南州的每一條毒線，誓要把那些藏在陰影里的毒蟲，一個個揪出來。

廢棄工廠很快就到了。

銹跡斑斑的鐵門虛掩著，風從門縫里鉆進去，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響，像女人的哭聲。

成天推開門，一股刺鼻的霉味撲面而來，混雜著淡淡的甜腥味——和尸檢報告里描述的蜘蛛粉的味道，一模一樣。

“小心點。”

成天壓低聲音，拔出**，貼著墻根往里走。

薛天成緊隨其后，手里的強光手電掃過空曠的廠房，光柱所及之處，全是散落的廢舊零件和布滿灰塵的機器。

“頭兒，你看這里。”

薛天成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
成天走過去，順著他的手電光看去，只見廠房深處的墻壁上，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蜘蛛，底下還寫著一行字：規(guī)則，是用來打破的。

成天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
就在這時，一陣輕微的腳步聲，從廠房的二樓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