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子像是被一柄重錘砸過，嗡嗡作響，混雜著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。

蘇妙音猛地睜開眼，吸入一口帶著霉味和淡淡草木清香的空氣。

映入眼簾的，是漏風的屋頂、斑駁的泥墻，以及身上那件粗麻布制成的、洗得發白的雜役服。

她花了三秒鐘確認——實驗室爆炸沒把她送走，卻把她送到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修仙世界。

身體的原主，一個同樣叫蘇妙音的少女，剛因為被克扣月例、饑寒交迫，一頭栽進柴堆里，悄無聲息地沒了。

“嘖，開局就是地獄難度。”

她揉了揉依舊刺痛的太陽穴，低聲自語。

靈根斑駁，五行俱全，堪稱修仙界的“廢料標桿”。

在青云宗當了三年雜役，干的比牛多，吃的比鳥少。

“蘇妙音！

死丫頭躲哪里偷懶去了？

還不快去維護后山的聚靈陣！

要是耽誤了內門師兄師姐們修煉，有你好果子吃！”

門外，管事尖利的嗓音像是指甲刮過石板，讓人心煩。

生存是第一要務。

蘇妙音壓下屬于科學家的煩躁和屬于原身的畏縮，面無表情地爬起來，拎起角落那套簡陋得可憐的陣旗維護工具，朝著后山走去。

所謂的“聚靈陣”，在她這位曾主導過**級能源項目的大佬看來，簡首是一場災難。

幾塊銘刻著扭曲符文的石碑按照某種看似玄奧，實則充滿經驗**謬誤的規律排列著，勉強牽引著周遭稀薄的靈氣。

靈力流像是個得了哮喘的病人，時斷時續，節點處能量淤積嚴重，整體效率低得令人發指。

“無序，低效，能量利用率保守估計低于百分之十五。”

她職業病發作，下意識地在腦中構建出能量流動的模型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
這玩意兒能輔助修煉？

沒走火入魔都算運氣好！

負責**的外門弟子王莽，抱著膀子站在一旁，語氣譏誚：“看什么看？

你個廢靈根的雜役，還能看出花來？

趕緊干活！

弄壞了陣法，把你賣了都賠不起！”

蘇妙音沒理他。

她的目光落在幾處因為靈力常年沖刷而變得不穩定的符文節點上，又看了看手里幾塊劣質的、用于補充陣法能量的靈石邊角料。

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
修復？

不，是優化。

她蹲下身，無視了王莽喋喋不休的嘲諷，手指拂過冰冷的石碑表面，感知著那混亂的能量流動軌跡。

大腦飛速運轉，流體力學的公式，拓撲學的結構圖在她意識中清晰浮現。

“這里，增加一個導流回路……這里，符文角度偏轉0.7度，形成能壓梯度……這個冗余結構，完全可以簡化……”她動作快得驚人，不像是在維護陣法，倒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。

劣質靈石被巧妙地嵌入幾個關鍵的能量滯澀點，原本雜亂無章的靈力流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梳理過，開始沿著更高效、更穩定的路徑奔涌。

“喂！

你瞎搞什么？！

陣法要是出了問題……”王莽見她動作古怪，不似常規維護，頓時急了，上前就要阻攔。

就在這時——“嗡！”

一聲低沉的震鳴響起，整個后山的靈氣驟然一滯，隨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著聚靈陣瘋狂匯聚！

原本稀薄的靈氣瞬間變得濃郁，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淡白色霧氣，將整個陣法區域籠罩。

幾個正在附近修煉的外門弟子猛地睜開眼睛，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狂喜。

“天！

靈氣……靈氣怎么突然濃了這么多？！”

“我卡了半年的瓶頸，好像……好像松動了！”

王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張著嘴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**。

蘇妙音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站起身，看著眼前這臺經過她“微創手術”后效率飆升的“靈氣轉化裝置”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
“能量利用率，初步估算提升到百分之西十五左右。

馬馬虎虎吧。”

她轉過頭，對上王莽那呆滯、震驚、又帶著一絲恐懼的目光，語氣平靜無波，仿佛只是隨手倒了杯水：“好了。

以后這里，大概能頂以前三個用。”

風吹過，帶來靈霧**的觸感，也帶來了遠處弟子們驚喜的喧嘩。

王莽看著眼前這個依舊穿著雜役服，眼神卻清明冷靜得嚇人的少女，第一次覺得，這青云宗的天，怕是要變了。

而蘇妙音心里想的卻是：搞定能源問題，下一步，該解決吃飯問題了。

這個世界的生產力，實在太落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