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。

廉價的出租房里，彌漫著泡面和煙蒂混合的酸餿氣味。

邱葉癱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塊因為雨水浸泡而發霉的污漬，像極了他這十年爛透的人生。

手機屏幕突然亮起，不是微信，是短信。

來自一個他己經能背出來的號碼。

“邱葉，最后通知你，明天中午十二點前，連本帶利三萬七千塊，一分不能少。

不然，我們就把你的欠款說明和***照片，群發給你通訊錄里所有人。

你自己掂量。”

冰冷的文字，像一把生銹的鋸子，在他早己麻木的神經上來回拉扯。

他下意識地摸向床頭柜，那里只剩下皺巴巴的兩張紅色鈔票。

一張一百，另一張也是一百。

這是他全部的身家，是明天之后，他不知道還能不能吃上飯的保障。

“呵呵……”一聲沙啞的干笑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帶著絕望的回響。

十八歲那年，他揣著三百塊錢和一顆懵懂的心，從那個偏僻的小山村來到這座城市。

他以為這里是天堂，有高樓大廈，有霓虹閃爍，有機會讓他這個初中都沒讀完的窮小子出人頭地。

起初，他是在流水線上，像一顆螺絲釘，重復著同一個動作幾千次幾萬次。

后來去工地搬磚，汗水能把衣服漬出白色的鹽堿。

那時候雖然累，但兜里賺的每一分錢，都是干凈的。

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？

是那個叫“強哥”的工友，在他最累的時候遞過來一支煙，摟著他的肩膀說“兄弟，跟著我混，保證你吃香喝辣”？

還是第一次被強哥帶去那個地下賭場，看著骰盅搖晃，一夜之間就贏了他一個月都賺不來的工資時，那種血液沸騰、頭暈目眩的刺激感？

贏了想贏更多，輸了只想翻本。

賭債就像雪球，越滾越大。

強哥和他的“兄弟們”一開始無比仗義，拍著**說“錢不是問題，兄弟你先用著”，轉頭就算上了高得嚇人的利息。

當他再也借不出一分錢，當他在賭桌上輸掉最后一個銅板時，強哥那張胖臉瞬間就翻了。

“邱葉，***欠我們的錢，到底什么時候還？

真當我們是做慈善的？”

電話不接，就去他打工的廠子門口堵；廠子辭退了他，就去他租的房子堵。

曾經稱兄道弟的人，撕下偽裝后，面目比他見過的任何惡鬼都要猙獰。

“我當初真是瞎了眼……”邱葉喃喃自語，一拳砸在墻壁上，骨節生疼，卻遠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。

手機又響了，這次是微信語音，來自母親。

他猶豫了很久，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懸停，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。

“媽……”他聲音干澀。

那頭沉默了幾秒，傳來母親小心翼翼，帶著疲憊的聲音：“小葉子……睡了嗎？

家里……沒事，就是**的老寒腿又犯了，不過不嚴重……你，你在外面還好嗎？

錢夠不夠用？”

每一個字，都像針一樣扎在邱葉心上。

他知道，肯定是催收的電話己經打到了家里。

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，一輩子沒經歷過這種陣仗，除了擔驚受怕，就是對他這個不爭氣兒子的失望。

“我……我好著呢。

剛發了工資，夠用。”

他幾乎是咬著牙才說出這句謊言，“爸的腿……你讓他多休息。

我……我這邊信號不好，先掛了啊。”

不等母親回話，他飛快地掐斷了通話。

那一刻，巨大的羞愧和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。

他猛地從床上坐起，抓起那兩百塊錢，沖到窗邊，幾乎想把它撕碎，再從這里跳下去，一了百了。

但最終，他只是無力地靠著墻壁滑坐到地上，把頭深深埋進膝蓋里。

十年。

整整十年。

他從一個懷揣夢想的少年，變成了一個負債累累、眾叛親離、連兩百塊都要精打細算的廢物。

感情？

那個曾說非他不嫁的女孩，在他第一次創業失敗、露出窘態時，就毫不猶豫地投入了別人的懷抱。

朋友？

除了吸**血的“強哥”之流，那些真正對他好的朋友，早己被他一次次以各種借口借錢傷透了心，對他敬而遠之。

家人？

他成了整個家族的笑話和恥辱，父母在親戚面前永遠抬不起頭。

創業？

他擺過地攤，開過網店，和人合伙搞過小吃攤，每一次都雄心勃勃，每一次都血本無歸。

他好像被命運詛咒了，做什么，什么就黃。

“難道我邱葉這輩子，就這樣了？”

他望著手里那兩張救不了命，也解不了困的紅色鈔票，眼前一片漆黑。

就在他意識最渙散，幾乎要徹底放棄思考的那一刻，一個毫無感情的、冰冷的電子音，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——叮！

檢測到宿主‘邱葉’生存**低于臨界值，負債率達到999%，負面人生體驗己拉滿，符合‘最強負翁逆襲系統’綁定條件……系統正在激活……10%……50%……100%！

綁定成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