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香惹算計，一大爺暗中平風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因為是獨門獨戶，只要把門一關，里頭就是個完完整整的小天地。，火門正關著。，引燃了一小撮刨花，填進爐膛里，接著用鐵鉗子夾起一塊蜂窩煤穩穩地壓在上面，把下頭的通風口撥開。，火苗子就帶著幽藍的顏色竄了上來，把冰冷的屋子烘出了一絲暖意。，人的五臟廟是最誠實的，林建也沒打算委屈自己，他轉身走到八仙桌前，拿起了那盒梅林午餐肉。，那可是稀罕物，不是生病住院或者走親戚，尋常人家連見都見不著。，里頭封著一層厚厚的白花花的豬油。，卡住側面的凸起，“嘎吱嘎吱”地繞著邊緣卷了一圈。“啵”的一聲輕響，鐵皮蓋子被掀開。，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肉香和油脂的咸香味，就這么張揚地溢了出來。，毫不心疼地從罐頭里挖出大半塊午餐肉，在案板上“篤篤篤”地切成了厚厚的**，那肉片里夾雜著晶瑩的脂肪粒，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動。，水已經燒開了，翻滾著白色的水花。，用筷子攪散，等面條煮得七分熟，微微有些透亮的時候，他直接把切好的午餐肉片連同罐頭里那一層凝固的白油，一股腦兒全扒拉進了鍋里。“刺啦——”，在滾燙的面湯里炸出一圈圈金**的油花，原本清湯寡水的面條，立刻被這股濃烈的肉香包裹，林建又順手撒了一把翠綠的蔥花進去，滴了兩滴醬油提鮮。
那股子混合著蔥香、醬香和濃烈肉脂香的味道，順著門縫和窗戶戶的縫隙，毫不講理地鉆了出去，在清冷的初秋傍晚，直撲中院。
……
中院，賈家。
賈張氏正盤腿坐在炕上，手里拿著錐子納鞋底。
這陣子家里棒子面快見底了，秦淮茹那個學徒工的工資還沒發，全家只能喝那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，她肚子里早就清湯寡水，嘴里淡出個鳥來。
突然，賈張氏的鼻子用力**了兩下，手里的錐子猛地停住了。
“哎喲喂，哪來的肉味兒？”
賈張氏那一雙三角眼瞬間瞪圓了，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一扭頭，目光直勾勾地盯向了前院。
“這不過年不過節的，誰家吃肉啊？味兒還這么竄！”賈張氏吞了一口口水，腦子飛快地轉著。
后院二大爺家？不對，風向不對。
中院一大爺家？
一大媽今天在院里洗了一天衣服，根本沒去副食店排隊買肉。
這味兒，是從前院倒座房飄過來的！
“好啊！林家那個小絕戶，一個月才十八塊五的學徒，居然躲在屋里偷吃肉！”賈張氏心里那股子邪火和貪念“蹭”地一下就冒了上來。
在她的邏輯里，四合院里誰家有好吃的，要是不給她寶貝大孫子棒梗端一碗過來，那就是喪了良心，就是不敬老不愛幼。更何況是林建這種剛死了爹、無依無靠的毛頭小子？
“這小兔崽子，也不怕撐死！”
賈張氏麻溜地穿上鞋下炕，從碗柜里翻出一個豁了口的大海碗，用衣襟隨便抹了一把，氣勢洶洶地就往外走。
她今天非得去前院好好給林建上上課，教教他什么叫“街坊鄰居互幫互助”。只要到了門口，她往地上一坐，干嚎幾嗓子“老林啊你死得早，你兒子吃獨食不管老鄰居死活啊”，這小年輕臉皮薄，還不得乖乖把肉連鍋端出來？
賈張氏算盤打得極響，端著空碗就出了門，直奔前院月亮門走去。
可她剛跨過中院的門檻，一道不怒自威的聲音就在側面響了起來。
“老嫂子，眼瞅著天都黑了，端著個空碗火急火燎的，這是要上哪兒去啊？”
賈張氏腳下一頓，轉頭一看，是一大爺易中海。
易中海此刻正端著個搪瓷茶缸子，披著件半舊的藍布褂子，站在自家門口的水池子邊。
他臉上帶著和善的笑，但那雙常年盯著圖紙和精密零件的眼睛里，卻透著一股子深邃的**。
其實，易中海早就聞到前院的肉香了。
作為一個八級鉗工，廠里的風吹草動他比誰都清楚。
林建今天下午下班時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，他全看在眼里。
更深一層的是，易中海是個絕戶，這輩子最大的心病就是養老，傻柱雖然是個好人選，但性格太渾，容易惹事。
反觀林建，剛死了爹，沒牽沒掛，而且還是個正式工，在檔案室那種地方，以后少不了要熬資歷。
這簡直就是一塊未經雕琢的“養老備用璞玉”！
易中海太清楚賈張氏是什么德行了，這老太婆要是現在沖過去撒潑，把林建得罪死了，不僅破壞了四合院“相親相愛”的表象，更重要的是，會把林建這個孤兒推到他的對立面去。
他怎么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？
投資這種事，講究的就是在對方處于低谷、還沒站穩腳跟的時候，施以小恩小惠，這叫雪中送炭。
“喲，他一大爺啊。”賈張氏見是易中海，氣勢稍微虛了點，但還是揚了揚手里的碗，指著前院說，“你聞聞，你聞聞這味兒！林家那小子不知道哪弄來的肉，在屋里吃獨食呢！我這不是尋思著棒梗這幾天饞得直哭，去替孩子化點緣嘛！”
易中海心里冷笑，臉上卻板了起來，語氣加重了幾分：“老嫂子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。”
“我怎么不對了？”賈張氏三角眼一橫。
“建子**剛走沒多久，這孩子現在就靠著那十八塊五糊口，正是長身體的時候，人家關起門來吃點好的補補身子，那是人家的本事。”
“你這么端著碗過去鬧，傳出去，別人怎么看咱們院？咱們院年年評先進，可不能因為一口吃的壞了名聲！”
易中海這番話，直接扣上了一頂破壞集體榮譽的大**，而且他可是院里的***，在廠里也是徒子徒孫一大把的八級工，賈張氏平時再混，也不敢跟易中海正面硬剛。
“我……我不就去要兩塊肉嘛……”賈張氏氣結，干張著嘴，臉上的肥肉抽搐了兩下。
“行了，回屋去吧，你要是真覺得棒梗可憐，等月底發了工資，讓你家淮茹去割半斤肥肉熬點油就是了。”
“現在去鬧，沒理，也不好看。”易中海揮了揮手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賈張氏知道今天是討不到便宜了，狠狠地朝著前院的方向翻了個白眼，啐了一口唾沫：“呸！吃獨食，早晚拉肚！”
說完，端著空碗，罵罵咧咧地扭頭回了屋。
看著賈張氏的背影消失，易中海這才轉過身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缸子，想了想，轉身回屋，讓一大媽盛了小半碗家里剛熬好的棒子面粥，端在手里，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，朝前院倒座房走去。
……
“咚咚咚。”
林建剛把最后一口面湯喝進肚子里，正準備拿抹布擦桌子，門外傳來了敲門聲。
“建子，在屋呢吧？”易中海渾厚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。
林建眉頭微微一挑，他剛才在屋里吃面，聽覺極其敏銳，雖然隔著幾十米，但中院賈張氏和易中海那幾句短暫的交鋒，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來了，一大爺。”
林建拉開門栓，迎面就看到易中海端著個碗站在門外，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關切笑容。
“一大爺，您這是？”林建明知故問，身子往旁邊讓了讓，但并沒有立刻請對方進屋。這是他的私人領地，他不希望四合院的這些人養成隨便進他屋的習慣。
易中海也沒打算往里闖，他把手里那碗冒著熱氣的棒子面粥往前遞了遞，嘆了口氣說道：“建子啊，你一個人過日子，這剛**，手里也不寬裕，你一大媽剛才熬了點粥，我尋思著你下班回來別涼了腸胃，給你送一碗墊墊肚子。”
說到這兒，易中海似乎“不經意”地吸了吸鼻子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里帶著幾分維護：“建子啊，剛才賈家嫂子聞著你這屋的味兒，端著碗要過來找你。”
“她那個人渾，不講理，被我給攔在半道上勸回去了，你以后啊，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，外頭的事兒，有你一大爺給你兜著。”
這話說得多漂亮。
不僅送了溫暖，還明明白白地告訴林建：我剛才救了你一次場，我是護著你的，我是個可以依靠的長輩。
要是原主，這時候恐怕已經感激涕零，把易中海當成活菩薩供著了。
林建心里門兒清，易中海這是在往自己身上**呢，不過，他并不反感這種高智商的算計，比起賈張氏那種上來就搶的蠢貨，跟聰明人打交道，反而省事。
既然對方出了招，自己就得接著，而且得接得漂漂亮亮，接得讓對方看不清底細。
林建并沒有急著去接那碗粥，而是伸手往兜里一摸，掏出了剛才在檔案室里，系統回饋的那兩包煙中的一包。
大前門，而且是內部**的那種，包裝上的字都比市面上的要挺括。
“啪。”
林建抽出一根，雙手遞到了易中海的面前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感激笑容：“一大爺，您費心了，我爹走得早，這院里要是沒您這根定海神針掌舵，我這日子還真不好過，剛才賈大**事兒，多虧了您攔著，不然我這笨嘴拙舌的，還真不知道怎么應付。”
易中海的視線瞬間落在了那根香煙上。
以他的眼界，怎么可能認不出這是**的大前門？
這種煙，就算是他這個八級工，平時也得托關系、湊票才能偶爾弄到一包，平時在兜里揣著都不舍得發給別人，林建一個十八塊五的學徒，哪來的這種硬通貨？
易中海心里猛地一震，對林建的評價瞬間拉高了兩個檔次。
這小子，不簡單！
看來檔案室那地方，水深得很啊！
“哎喲，建子，你這煙可是好東西。”易中海沒客氣，伸手接了過來夾在耳朵上，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。
“朋友送的，我也不怎么抽，您留著解解乏。”林建這才順手接過那碗棒子面粥，笑著說道，“一大爺，這粥我收下了，往后在院里，還得仰仗您多提點，天冷了，您趕緊回屋歇著吧。”
沒有感恩戴德的表忠心，也沒有因為給了一根好煙就沾沾自喜，態度溫和，進退有度。
“好，好。那你早點歇著，明天還得上班呢。”
易中海深深地看了林建一眼，背著手轉過身，邁著比來時更加輕松的步子往回走，他現在非常確信，自己今天這步棋，走得太對了，這個林建，絕對是個值得長期結交的優質后生。
林建端著那碗有些拉嗓子的棒子面粥，站在門口看著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后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他隨手把門關上，將那碗粥放在了爐子旁邊的桌角上。他可沒打算喝這玩意兒，剛才那一大碗肉面已經讓他吃得渾身發熱了。
“老狐貍，想拿我當備胎？慢慢做夢去吧。”
林建端起搪瓷茶缸漱了漱口，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，陷入了思索之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