夭夭入我懷冥王獨寵
,血色染透浪濤,白衣染血的相柳懸在半空,九支蛇根寸寸斷裂,靈力如潮水般散盡。他垂眸望著腳下翻涌的黑暗,這一生所有的掙扎、隱忍、責任與身不由已,都在此刻走到盡頭。,是海風的嗚咽,可他什么都聽不真切,腦海里翻來覆去,只有一張明媚又倔強的臉。,是龍骨獄外笑著說要養他的小夭,是他教了箭術、護了性命、解了情蠱、卻終究不敢相擁的皓翎玖瑤。,欠辰榮殘軍一條命,欠共工一份恩,欠防風邶一場生,唯獨不欠小夭什么。,最虧欠她。,虧欠她一句坦坦蕩蕩的喜歡,虧欠她一生可以觸碰的安穩。,他沒有想大義,沒有想戰局,沒有想身后名,只輕輕念出那個刻入骨髓的名字。“小夭……”
若有來生,不做妖,不做將,只做能陪你看花的人。
若有來生,我不再推開你。
一字落,神魂崩散,身軀墜入深海,再無蹤跡。
世人皆說相柳戰死,尸骨無存,魂飛魄散。
無人知曉,在他神魂即將徹底湮滅的剎那,一道橫貫陰陽的玄色神力自九天之下襲來,穩穩將他那縷帶著執念的殘魂裹住,穿越生死界限,直入幽冥地府最深之處。
冥王宮巍峨肅穆,黑霧繚繞,卻不陰森,反倒透著上古神祇的莊嚴。
殿上端坐的男子一身玄色龍紋帝袍,面容冷峻,氣勢沉淵,正是執掌三界生死、統御萬靈的冥王。
他身側立著一位銀發白衣、容貌絕美的女子,眉眼與相柳如出一轍,氣質清冷高貴,正是上古九頭蛇族唯一的公主——慕容雪。
看著那縷搖搖欲墜、卻依舊死死念著“小夭”二字的殘魂,慕容雪瞬間紅了眼眶,聲音顫抖:“我的兒……你終于回來了。”
冥王抬手,渾厚神力緩緩注入,穩住相柳即將潰散的靈脈,眼底是六百年的心疼與隱忍:“是父王與母妃對不起你,讓你以妖身流落人間,受了這么多苦。”
三界無人知曉,相柳從不是什么東海九頭妖。
他是冥王與蛇族公主慕容雪的嫡子,是天生的九頭蛇神,是幽冥正統繼承人。
當年神魔戰亂,蛇族遭**之禍,為保幼子平安,夫妻二人忍痛封印他的神骨、神脈、神憶,將他送入人間輪回,只留一絲蛇族本源,讓他以“妖”的身份隱匿求生。
他們等了六百年,等他亂世結束,等他平安歸來。
卻沒等到他榮歸,只等到他一縷為情所困、為愛赴死的殘魂。
“他神魂碎得厲害,全靠對那人間女子的執念吊著不散。”慕容雪輕撫兒子虛幻的身影,淚水無聲滑落,“若不是念著她,他早已連輪回都入不了。”
冥王閉目輕嘆,再睜眼時,已是決斷:“既如此,便助他神魂歸位,重鑄神骨,喚醒九頭蛇真身,讓他重回神位。”
剎那間,冥王宮金光萬丈,幽冥之力與蛇族本源之力如潮水涌入相柳體內。
破碎的神魂一點點凝聚,斷裂的靈脈徹底修復,被封印六百年的九頭蛇神真身覺醒,九道金色神蛇虛影盤旋升空,神威震懾三界。
只是執念太深,神元耗損過巨,他陷入了漫長沉眠。
這一睡,便是整整六年。
六年里,他在混沌中反反復復,夢到的永遠是小夭。
夢到她笑,夢到她哭,夢到她喊他相柳,夢到她問他為什么不回頭。
哪怕沉睡,他的心口依舊是疼的。
而人間,早已物是人非。
小夭在辰榮山得知相柳死訊的那一天,****,她卻覺得天地驟然崩塌。
她一直以為自已恨他、怨他、惱他口是心非、惱他次次推開自已。
她以為自已愛的是溫柔體貼、永遠不會離開她的涂山璟。
可當那一句“相柳戰死,尸骨沉海”真正傳入耳中時,她才猛地驚醒——
她這輩子,自始至終,愛的從來只有相柳一人。
涂山璟的好,是安穩,是陪伴,是她以為的“歸宿”。
可相柳的好,是藏在刀尖下的溫柔,是沉默里的守護,是命都可以給她的深情。
她以前不懂,如今懂了,卻永遠失去了他。
那一刻,小夭只覺得心口劇痛,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平靜地轉身,看向一直守在她身邊的涂山璟,語氣輕得像風,卻堅定得沒有半分轉圜余地。
“璟,我們和離吧。”
涂山璟臉色慘白,不敢置信:“小夭,你……”
“我心里從來都只有相柳,從前不懂,如今懂了,便不能再委屈你,更不能騙我自已。”她的眼底沒有淚,只有一片死寂的清醒,“我與你,從此兩不相欠,各自安好。”
涂山璟望著她決絕的眼神,知道再無挽回余地。
他愛她,所以愿意成全她。
最終,他只是輕輕點頭,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,轉身離去,青衫落寞,再未回頭。
庭院空空,只留小夭一人。
她站在風中,想起相柳為她做的一切——
為她解毒,為她療傷,為她奪藥,為她練箭,為她解情蠱,為她鋪好一生安穩路,最后為她戰死沙場,連一句喜歡都不敢說。
他明明那么愛她,卻偏偏最不愛惜自已。
他明明可以活,卻偏偏選擇把生的機會全都給了她。
越想,心口越痛,痛得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絞碎。
“相柳……你這個傻子……你為什么不珍惜自已……為什么啊……”
一聲泣血般的呢喃出口,小夭喉間一甜,一口鮮紅的血猛地噴濺而出,染紅了身前青石地面。
她身子一軟,眼前徹底陷入黑暗,直直倒了下去,陷入死寂般的昏迷。
等阿念匆匆趕到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讓她心驚膽戰的畫面。
她最愛的姐姐,臉色慘白如紙,唇角還沾著未干的血跡,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,氣息微弱。
“姐姐!”
阿念嚇得魂飛魄散,撲過去抱住小夭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眼淚瞬間洶涌而出,“姐姐你醒醒!你別嚇我!來人啊!快來人!”
她伸手探向小夭脈搏,微弱得幾乎摸不到。
阿念從小被寵得嬌縱,卻唯獨對姐姐小夭掏心掏肺,此刻嚇得手腳冰涼,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救姐姐。
她猛地想起,玉山王母法力高深,能救天下疑難重癥,更能穩固神魂,調理心脈。
“玉山,對,去玉山!”
阿念咬緊牙關,用盡全身力氣抱起小夭,吩咐手下立刻備車,一路快馬加鞭,不敢有半分耽擱。
她坐在馬車里,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姐姐,一遍一遍喊:“姐姐你堅持住,我們馬上去玉山,王母娘娘一定會救你的,你一定不能有事……”
馬車飛馳,揚起一路塵埃。
阿念的眼淚不停落在小夭臉上,心慌得幾乎崩潰。
她不知道姐姐為什么會突然**昏迷,可她看得出來,姐姐的心,隨著那個叫相柳的人,一起死了。
而此刻的幽冥地府,第六年之期已至。
冥王宮深處,沉睡六年的相柳緩緩睜開雙眼。
那雙曾經冰冷孤寂的銀藍色眼眸,此刻已是金色神瞳,九頭蛇神真身徹底歸位,神力通天,威壓三界。
他記起了一切——人間的苦,戰場的痛,對小夭的愛,還有自已真正的身世。
他是冥王之子,是蛇族公主慕容雪的孩兒,是新任冥王。
冥王走上前,將玄色幽冥帝印放入他手中,聲音威嚴而鄭重:
“吾兒相柳,神魂歸位,神骨重鑄,真身覺醒,德行配位。
今日,吾將幽冥之主位傳位于你,從此,你執掌三界生死,統御萬靈,號幽冥新帝。”
聲震幽冥,萬靈朝拜,九頭蛇神現世,天地共鳴。
相柳握緊帝印,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神力,可他的心,卻依舊停留在人間那個姑娘身上。
他成了冥王,可他最想要的,依舊是小夭。
他抬眸,望向人間方向,金瞳微縮。
下一刻,他感受到了一縷讓他神魂俱裂的氣息——
小夭**,神魂動蕩,命懸一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