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魘詞條
林霧盯著手機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鐘。
首到屏幕自動變暗，黑漆漆的鏡面映出他蒼白的臉。
（冷靜。
要冷靜。
）他做了個深呼吸，夜間的冷空氣灌進肺里，稍微壓下了那股想嘔吐的沖動。
邏輯過敏癥又在發(fā)作，指尖開始刺痛，視野邊緣浮現(xiàn)出細小的幾何裂痕。
（那個撐傘的女人……她認識我父母？
）（還有這條信息——“他們中的某一個，正在變成‘它’”。
）“它”是什么？
秦教授說的紅色詞條？
那個知道的越多，越靠近它的“它”？
林霧猛地搖頭，把手機塞回口袋，加快腳步往宿舍走。
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長得有點不自然。
他忍不住瞟了一眼地面——影子很正常。
（別自己嚇自己。
）宿舍樓就在前面兩百米。
周末的夜晚，校園里人不多，只有幾對情侶在長椅上低聲說話，遠處籃球場還有人在打球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如果不看他們頭頂詞條的話。
路過一對情侶時，林霧下意識掃了一眼。
王磊/大三/籃球社狀態(tài)：熱戀中，膝蓋舊傷復發(fā)詞條：〈投籃命中率+15%〉〈想在畢業(yè)前求婚〉李雨欣/大三/文學社狀態(tài)：幸福感高，但擔憂未來詞條：〈文筆流暢〉〈暗地里計劃出國留學〉（出國？
但男生想求婚……這信息差。
）林霧移開視線，強迫自己不去“閱讀”別人的生活。
這能力像一種病態(tài)的好奇心，你明知道不該看，卻忍不住。
快到宿舍樓時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蹲在樓門口的花壇邊，縮成一團，像只被雨淋濕的貓。
阿九。
他換了件衣服，還是那件oversize的連帽衫，但**摘下來了，露出亂糟糟的卷發(fā)。
他正低頭擺弄著什么，手指靈活得不像話。
林霧走近時，阿九抬起頭，眼睛在路燈下亮得驚人。
“喲，回來啦。”
他咧嘴笑，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，“等你好久。”
“等我？”
林霧停下腳步，保持距離。
“嗯哼。”
阿九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“秦教授讓我來看看你。
說你可能……狀態(tài)不太對。”
他說著，走近兩步，歪著頭打量林霧。
“哇哦。”
阿九吹了個口哨，“你頭上那個新詞條，顏色很深嘛。”
林霧心里一緊：“什么詞條？”
“她認識你的父母。”
阿九念出來，語氣輕飄飄的，“暗紅色，還會微微發(fā)光，像燒紅的炭。
我剛才在實驗樓就看出來了，不過那時候它還沒完全成型。”
“你能看見？”
“能看見一部分。”
阿九用手指比了個“一點點”的手勢，“我只能看見異常詞條的顏色和大概內(nèi)容，看不見具體描述。
不過你這個太顯眼了，想忽略都難。”
林霧沉默了幾秒。
“剛才……我見到她了。
撐傘的女人。”
阿九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盯著林霧，眼神變得銳利：“在哪？”
“路上。
但一回頭就不見了。”
林霧頓了頓，“她還給我發(fā)了信息。”
他把手機掏出來，調(diào)出那條信息給阿九看。
阿九湊過來，瞇著眼看屏幕。
他的表情從嚴肅，慢慢變成……困惑？
“這信息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不是通過正常信號發(fā)的。”
阿九指著屏幕角落，“你看，這里沒有***標識，沒有信號格。
這手機是特制的，只能接收我們幾個人的通訊和基礎網(wǎng)絡。
但這條信息……它像是首接從手機‘內(nèi)部’冒出來的。”
林霧感到后背發(fā)涼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發(fā)信息的人，要么黑進了手機底層系統(tǒng)——要么，就是用了某種‘詞條能力’。”
阿九抬起頭，看著林霧，“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
因為我在信息上聞到了……詞條的味道。”
“聞？”
“比喻啦比喻。”
阿九擺擺手，“就是一種感覺。
接觸詞條多了，你會慢慢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，像空氣中的濕度變化。”
他退后一步，雙手插兜，歪著頭想了想。
“不過嘛，這條信息的內(nèi)容很有意思哦。”
阿九的語氣又輕松起來，“‘小心你身邊的人。
他們中的某一個，正在變成‘它’’。
這是在****呢，還是真話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林霧反問。
阿九笑了，笑容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：“我覺得啊……都有可能。
秦教授、蘇洛姐、我，我們?nèi)齻€都不是普通人。
秦教授身上有紅色詞條，蘇洛姐的灰色詞條也很可疑，至于我嘛——”他攤開手，做了個“你懂的”表情。
“你偷詞條。”
林霧說。
“對呀。”
阿九大方承認，“這是我的生存方式。
從我能看見詞條的那天起，我就知道這個世界是場不公平的游戲。
有人天生帶著幸運美貌聰明，有人卻只有貧窮多病倒霉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林霧聽出了一絲壓抑的東西。
“所以我偷。
把別人多余的、用不掉的詞條碎片偷過來，讓自己活下去。
這有什么錯？”
林霧沒有回答。
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“不過呢——”阿九話鋒一轉(zhuǎn)，湊近林霧，壓低聲音，“——如果信息說的是真的，我們中真的有人在變成‘它’……那我建議你，先懷疑秦教授。”
林霧一愣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他身上的紅色詞條最深啊。”
阿九理所當然地說，“知道的越多，越靠近它。
他研究了這么多年異常現(xiàn)象，誰知道他‘靠近’到什么程度了？
說不定己經(jīng)半只腳踏過去了。”
“那蘇洛呢？”
“蘇洛姐……”阿九想了想，“她的問題在記憶。
她的灰色詞條別相信你的記憶，這可不是小事。
記憶是人性的錨點，如果記憶出了問題，那這個人還是‘她自己’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林霧。
“至于我嘛，你隨便懷疑。
反正我本來就是個賊，變不變成怪物好像也沒差。”
林霧看著阿九。
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少年，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么，但眼神深處有種……疲憊。
一種活了太久、見了太多、己經(jīng)懶得解釋的疲憊。
“你不像壞人。”
林霧說。
阿九笑了，這次是真的笑了：“哇，這么容易就信了？
林霧同學，你這種性格在這種世界里會死得很快哦。”
“我只是覺得……如果你真想害我，剛才在實驗室就不會救我了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阿九眨眨眼，“也許我只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呢？
畢竟你的能力很稀有，值得投資。”
林霧沒接話。
首到屏幕自動變暗，黑漆漆的鏡面映出他蒼白的臉。
（冷靜。
要冷靜。
）他做了個深呼吸，夜間的冷空氣灌進肺里，稍微壓下了那股想嘔吐的沖動。
邏輯過敏癥又在發(fā)作，指尖開始刺痛，視野邊緣浮現(xiàn)出細小的幾何裂痕。
（那個撐傘的女人……她認識我父母？
）（還有這條信息——“他們中的某一個，正在變成‘它’”。
）“它”是什么？
秦教授說的紅色詞條？
那個知道的越多，越靠近它的“它”？
林霧猛地搖頭，把手機塞回口袋，加快腳步往宿舍走。
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長得有點不自然。
他忍不住瞟了一眼地面——影子很正常。
（別自己嚇自己。
）宿舍樓就在前面兩百米。
周末的夜晚，校園里人不多，只有幾對情侶在長椅上低聲說話，遠處籃球場還有人在打球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如果不看他們頭頂詞條的話。
路過一對情侶時，林霧下意識掃了一眼。
王磊/大三/籃球社狀態(tài)：熱戀中，膝蓋舊傷復發(fā)詞條：〈投籃命中率+15%〉〈想在畢業(yè)前求婚〉李雨欣/大三/文學社狀態(tài)：幸福感高，但擔憂未來詞條：〈文筆流暢〉〈暗地里計劃出國留學〉（出國？
但男生想求婚……這信息差。
）林霧移開視線，強迫自己不去“閱讀”別人的生活。
這能力像一種病態(tài)的好奇心，你明知道不該看，卻忍不住。
快到宿舍樓時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蹲在樓門口的花壇邊，縮成一團，像只被雨淋濕的貓。
阿九。
他換了件衣服，還是那件oversize的連帽衫，但**摘下來了，露出亂糟糟的卷發(fā)。
他正低頭擺弄著什么，手指靈活得不像話。
林霧走近時，阿九抬起頭，眼睛在路燈下亮得驚人。
“喲，回來啦。”
他咧嘴笑，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，“等你好久。”
“等我？”
林霧停下腳步，保持距離。
“嗯哼。”
阿九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“秦教授讓我來看看你。
說你可能……狀態(tài)不太對。”
他說著，走近兩步，歪著頭打量林霧。
“哇哦。”
阿九吹了個口哨，“你頭上那個新詞條，顏色很深嘛。”
林霧心里一緊：“什么詞條？”
“她認識你的父母。”
阿九念出來，語氣輕飄飄的，“暗紅色，還會微微發(fā)光，像燒紅的炭。
我剛才在實驗樓就看出來了，不過那時候它還沒完全成型。”
“你能看見？”
“能看見一部分。”
阿九用手指比了個“一點點”的手勢，“我只能看見異常詞條的顏色和大概內(nèi)容，看不見具體描述。
不過你這個太顯眼了，想忽略都難。”
林霧沉默了幾秒。
“剛才……我見到她了。
撐傘的女人。”
阿九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盯著林霧，眼神變得銳利：“在哪？”
“路上。
但一回頭就不見了。”
林霧頓了頓，“她還給我發(fā)了信息。”
他把手機掏出來，調(diào)出那條信息給阿九看。
阿九湊過來，瞇著眼看屏幕。
他的表情從嚴肅，慢慢變成……困惑？
“這信息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不是通過正常信號發(fā)的。”
阿九指著屏幕角落，“你看，這里沒有***標識，沒有信號格。
這手機是特制的，只能接收我們幾個人的通訊和基礎網(wǎng)絡。
但這條信息……它像是首接從手機‘內(nèi)部’冒出來的。”
林霧感到后背發(fā)涼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發(fā)信息的人，要么黑進了手機底層系統(tǒng)——要么，就是用了某種‘詞條能力’。”
阿九抬起頭，看著林霧，“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
因為我在信息上聞到了……詞條的味道。”
“聞？”
“比喻啦比喻。”
阿九擺擺手，“就是一種感覺。
接觸詞條多了，你會慢慢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，像空氣中的濕度變化。”
他退后一步，雙手插兜，歪著頭想了想。
“不過嘛，這條信息的內(nèi)容很有意思哦。”
阿九的語氣又輕松起來，“‘小心你身邊的人。
他們中的某一個，正在變成‘它’’。
這是在****呢，還是真話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林霧反問。
阿九笑了，笑容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：“我覺得啊……都有可能。
秦教授、蘇洛姐、我，我們?nèi)齻€都不是普通人。
秦教授身上有紅色詞條，蘇洛姐的灰色詞條也很可疑，至于我嘛——”他攤開手，做了個“你懂的”表情。
“你偷詞條。”
林霧說。
“對呀。”
阿九大方承認，“這是我的生存方式。
從我能看見詞條的那天起，我就知道這個世界是場不公平的游戲。
有人天生帶著幸運美貌聰明，有人卻只有貧窮多病倒霉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林霧聽出了一絲壓抑的東西。
“所以我偷。
把別人多余的、用不掉的詞條碎片偷過來，讓自己活下去。
這有什么錯？”
林霧沒有回答。
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“不過呢——”阿九話鋒一轉(zhuǎn)，湊近林霧，壓低聲音，“——如果信息說的是真的，我們中真的有人在變成‘它’……那我建議你，先懷疑秦教授。”
林霧一愣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他身上的紅色詞條最深啊。”
阿九理所當然地說，“知道的越多，越靠近它。
他研究了這么多年異常現(xiàn)象，誰知道他‘靠近’到什么程度了？
說不定己經(jīng)半只腳踏過去了。”
“那蘇洛呢？”
“蘇洛姐……”阿九想了想，“她的問題在記憶。
她的灰色詞條別相信你的記憶，這可不是小事。
記憶是人性的錨點，如果記憶出了問題，那這個人還是‘她自己’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林霧。
“至于我嘛，你隨便懷疑。
反正我本來就是個賊，變不變成怪物好像也沒差。”
林霧看著阿九。
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少年，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么，但眼神深處有種……疲憊。
一種活了太久、見了太多、己經(jīng)懶得解釋的疲憊。
“你不像壞人。”
林霧說。
阿九笑了，這次是真的笑了：“哇，這么容易就信了？
林霧同學，你這種性格在這種世界里會死得很快哦。”
“我只是覺得……如果你真想害我，剛才在實驗室就不會救我了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阿九眨眨眼，“也許我只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呢？
畢竟你的能力很稀有，值得投資。”
林霧沒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