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判未來者
,陳默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。。,有一個淡淡的印記——天秤圖案,左側托盤是沙漏,右側是骷髏。和林薇的不同,他的更模糊,邊緣有些潰散。。。。女研究員跟了出來,手里還拿著平板。“陳科,”她壓低聲音,“A3級殘留……這是目前記錄里最強的。之前的最高紀錄是*2,那個案例三個月后就腦死亡了。”。
“她的抑制器調最高檔了?”
“調了。但她說系統還能彈出來。”
“因為抑制器只能屏蔽對外通訊。”陳默放下袖子,“系統和宿主是神經直連的,除非切斷脊椎,否則擋不住。”
研究員猶豫了下。
“陳科,你手上的印記……最近有變化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強度呢?”
“穩定在C1。”陳默轉過身,“所以我能活到現在。強度越低,活得越久——這是你們所的結論,對吧?”
研究員沒說話。
陳默走向電梯。
“準備車輛,三組外勤,配二級裝備。”他按下按鈕,“一小時后出發。”
“需要申請使用時限武器嗎?”
“先不用。”
電梯門開了。
陳默走進去,在門關上前又說了一句:“把她的完整檔案發給我。包括她妹妹案件的……所有異常點。”
隔離室里。
林薇坐在床邊,盯著手腕上的抑制器。
她又試了一次。
審判者狀態:受監管
下一任務倒計時:17:58:12
提示:建議合作
“合作?”她低聲說,“和誰合作?管理局?還是你?”
系統沒有回答。
她站起來,走到墻邊。軟包材料,摸上去有彈性。沒有窗戶,只有天花板角落的通風口,大概手掌大小。
床頭柜上有雜志。
她翻開一本,是過期的《時代周刊》。封面人物是林清源,標題寫著《最后的圣人:一個人能改變世界嗎?》
出版日期是三個月前。
她盯著那張臉。
記憶碎片里的林清源,和封面上的不一樣。封面上的眼睛溫和慈悲,記憶里的眼神瘋狂冰冷。
是同一個人。
又不是。
門突然開了。
陳默走進來,手里拿著平板。他沒坐下,直接調出一段視頻。
“看這個。”
視頻開始播放。
畫面是夜店門口,時間戳顯示是七天前的凌晨2:14。一個年輕男人搖搖晃晃走出來,靠在墻邊點煙。
張昊。
林薇認出了那張臉——肇事案**時,他在法庭旁聽席上對她笑過。
視頻里,張昊剛點上煙,突然捂住胸口。煙掉了,他整個人滑倒在地,開始抽搐。周圍有人圍上去,但很快散開——沒人敢碰他。
兩分鐘后,不動了。
視頻結束。
“這是張昊死亡時的監控。”陳默說,“法醫報告說急性心肌梗死,但有疑點——他心臟很健康,沒有病史。”
他調出另一份文件。
“時序監測數據顯示,同一時間,你住處有微弱時空擾動。強度C2,持續三秒。”
林薇抬頭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撒謊了。”陳默看著她,“你不是‘看’到他死。你是親手執行了審判——通過系統。”
“證據呢?”
“不需要證據。”陳默關掉平板,“時序管理局不按法律程序辦事。我們只管異常,不管對錯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張昊該死。這是事實。林清源……可能也該死。這也是事實。”
“那你們還抓我?”
“因為系統會失控。”陳默說,“每一個綁定者都以為自已是主宰,最后都成了系統的傀儡。你知道上一個案例怎么結束的嗎?”
他沒等她回答。
“那個綁定者審判了他的妻子,罪名是‘未來會**’。執行方式是讓她失去生育能力。三天后,他清醒過來,發現自已妻子根本沒有**的打算。他崩潰了,用系統審判了自已——永久性失憶。”
陳默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他現在在精神病院,每**護士:‘我妻子為什么不能生孩子了?’護士每次都回答:‘因為您愛她。’他就笑,說:‘對,我愛她。’然后繼續問同樣的問題。”
隔離室安靜下來。
林薇握緊手。
掌心的印記在發燙。
“為什么告訴我這些?”她問。
“因為你需要知道后果。”陳默說,“審判‘過去罪’相對簡單——罪已經發生,證據確鑿。但‘未來罪’……那是一個概率游戲。系統說97.3%,意思是,有2.7%的可能,林清源會在最后時刻改變主意。”
他直視她的眼睛。
“你為了97.3%的‘確定性’,殺了2.7%的‘可能無辜’。”
“如果我不執行呢?”林薇問,“系統會懲罰我,對吧?”
“會。但懲罰不一定致死。”陳默說,“系統的懲罰機制是漸進的。第一次警告,第二次輕度神經損傷,第三次才會危及生命。你有兩次機會可以選擇不執行。”
林薇愣住了。
“系統沒告訴我這個。”
“因為它想讓你覺得沒有選擇。”陳默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裝置,放在床頭柜上,“這是便攜抑制器,可以暫時屏蔽系統的懲罰機制。下次任務,你可以用它拒絕執行,然后觀察——觀察如果那個‘未來罪’沒被阻止,到底會不會發生。”
裝置是銀色的,手表大小。
林薇看著它。
“為什么要幫我?”
“不是幫你。”陳默站起來,“是收集數據。我們需要知道系統的‘未來預測’準確率到底多高。你是最好的觀察樣本。”
他走到門口。
“一小時后出發去城南。我會全程跟隨。你可以選擇執行審判,也可以選擇不執行。但無論哪種——我要完整記錄。”
門關上了。
林薇拿起那個便攜抑制器。
很輕。
她按下側面的按鈕,表面亮起藍光。幾乎是同時,系統界面彈出警告:
檢測到外部干擾
懲罰機制臨時屏蔽
提示:屏蔽僅可持續72小時
她關掉抑制器。
系統界面恢復,倒計時還在走:17:41:05。
她躺回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
記憶碎片又冒出來——林清源按下***的畫面。地底的悶響。玻璃幕墻在夜色中流淌的光。
還有那句話。
“疼痛是唯一的清醒劑。”
一小時后。
車輛駛出管理局地下**。黑色SUV,車窗是單向玻璃。林薇坐在后排,左右各有一名外勤。陳默在副駕駛。
外面在下雨。
雨刮器規律地擺動。
“目標住在老式居民樓,六層,沒有電梯。”開車的隊員說,“樓里住了十二戶,大部分是老人。目標在頂樓,獨居。”
陳默看著平板上的資料。
“吳明,三十一歲,自由程序員。父母雙亡,無兄弟姐妹。三年前開始活躍在暗網論壇‘深井’,ID‘暗影先知’。半年前成為版主。”
他翻頁。
“論壇主要討論加密技術、匿名網絡、還有……末日理論。”
“末日算法是什么?”林薇問。
“一種病毒。”陳默說,“可以通過全球金融系統的漏洞傳播,觸發連鎖反應。理論上,四十八小時內能讓全球**崩潰,銀行系統癱瘓。間接死亡人數……專家估計在五十萬到一百萬之間。”
“他為什么要做這個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陳默頓了頓,“資料顯示他性格孤僻,沒有***傾向。但系統判定的惡意值是88.7%——雖然比林清源低,但仍然很高。”
車輛拐進一條窄街。
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,外墻斑駁。電線在空中交錯,像黑色的網。
車停在一棟樓下。
陳默看了眼時間。
“倒計時還有多久?”
林薇調出系統。
下一任務倒計時:00:46:33
目標位置已標記:6樓602室
“四十六分鐘。”她說。
“足夠。”陳默下車,“二組守住前后門,三組跟我上樓。林薇跟著我。”
雨還在下。
樓門沒鎖,推門發出刺耳的聲音。樓道里很暗,聲控燈壞了,陳默打開手電。
樓梯上有灰塵。
走到三樓時,林薇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陳默回頭。
“系統……在更新。”她盯著只有自已能看見的界面,“審判方式變了。”
執行方式更新中……
原:永久性失明
更新為:即刻腦死亡
陳默皺眉。
“為什么變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薇的聲音有點緊,“系統提示說……‘檢測到目標危險性上調’。”
他們加快腳步。
五樓。六樓。
602室的門出現在眼前。老式鐵門,漆掉了很多,門縫里有光透出來。
陳默示意隊員分散。
他貼在門邊,聽了幾秒。
里面有敲鍵盤的聲音,很快,很規律。
他看了眼林薇,用口型問:“還有多久?”
林薇看系統。
倒計時:00:12:17
陳默做了個手勢。
一名隊員上前,拿出一個小裝置貼在門鎖上。裝置發出輕微的嗡鳴,三秒后,咔噠一聲。
門開了。
陳默第一個進去。
客廳很小,堆滿了電腦設備。屏幕上滾動著代碼,七八塊顯示屏亮著。一個人背對他們坐在椅子上,還在敲鍵盤。
“吳明。”陳默說。
敲鍵盤的聲音停了。
椅子轉過來。
一個很瘦的男人,戴黑框眼鏡,頭發亂糟糟的。他看起來很平靜,好像早就知道會有人來。
“時序管理局?”他問。
“是。”陳默亮出證件,“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。”
“調查什么?”吳明笑了,“調查我45天后會不會發布末日算法?”
空氣凝固了。
陳默的手按在槍套上。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吳明站起來,他比看起來高,但很瘦,像竹竿,“三天前,我****。夢里有個聲音告訴我,我會毀掉世界。”
他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
外面是雨,和對面的舊樓。
“一開始我以為是壓力太大。但夢越來越清晰,清晰到我能看見代碼——末日算法的完整代碼。它在我腦子里自已生長,像病毒。”
他轉過身。
“然后今天早上,我眼前開始出現倒計時。47小時,46小時……我知道,時間到了,我就會敲下那個回車鍵。”
林薇盯著他。
系統界面顯示著惡意值:88.7%,但數字在輕微波動,像信號不好。
“你可以選擇不做。”陳默說。
“可以選擇?”吳明笑得更厲害了,“你們真以為有選擇?”
他拉開衣領。
脖子右側,有一個印記。
天秤圖案,左側是齒輪,右側是火焰。
和林薇的不同。
和陳默的也不同。
“你是……”林薇的聲音卡在喉嚨里。
“審判者?不。”吳明搖頭,“我是‘被審判者’。系統綁定在我身上,但不是給我用的——是給我定罪用的。它在我腦子里種下惡念,澆灌它,讓它發芽,然后……等另一個審判者來收割。”
他看向林薇。
“你就是那個收割者,對吧?”
林薇后退一步。
陳默擋在她前面。
“你說系統‘種下’惡念是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吳明坐回椅子,“三天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末日算法。但現在,它就在我腦子里,完整,清晰,迫不及待想要被釋放。我能感覺到那種沖動——想看到世界燃燒的沖動。”
他抬起頭。
“但那不是我。”
倒計時:00:04:11。
系統界面開始閃爍紅光。
警告:目標惡意值持續上升
當前:91.2%
建議:立即執行
林薇的手在抖。
她摸到口袋里的便攜抑制器。
按下按鈕。
系統彈出新提示:
懲罰機制已屏蔽
您可以選擇拒絕執行
觀察期:72小時
她看向陳默。
陳默點頭。
“等等。”林薇對吳明說,“如果我今天不審判你,你會怎么做?”
吳明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也許我會抵抗。也許……抵抗不了。”
“我們可以幫你。”陳默說,“管理局有技術可以暫時隔離系統的影響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吳明突然抱住頭。
“它來了……”他聲音扭曲,“最后的倒計時……它在催我……”
屏幕上,所有顯示器同時跳出一個窗口。
黑色**,紅色數字。
00:00:03
00:00:02
00:00:01
00:00:00
鍵盤自已動了。
光標在代碼的最后一行閃爍,然后,回車鍵被無形的力量按下。
吳明抬起頭。
眼睛完全變成黑色,沒有眼白。
“太晚了。”他用兩個人的聲音說,一個是他自已的,另一個冰冷機械,“算法已發布。”
陳默撲向電腦。
但屏幕上的進度條已經走完:末日算法 · 全球傳播啟動
林薇沖向吳明。
系統界面瘋狂閃爍:
目標惡意值:99.9%
執行!執行!執行!
她伸出手。
碰到吳明脖子的瞬間,系統界面彈出最后選項:
執行審判:即刻腦死亡
是/否
她選了“是”。
吳明身體一震。
黑色的眼睛恢復原狀,變回正常的棕色。他看著她,張嘴想說什么,但沒發出聲音。
然后倒下去。
死了。
房間里安靜下來。
只有雨打在窗戶上的聲音。
陳默檢查電腦,臉色難看:“傳播程序啟動了,但……停在了1%。好像被什么擋住了。”
林薇跪在地上,看著吳明的**。
脖子上的印記正在消失。
她抬起自已的左手。
掌心的天秤印記,邊緣多了一道紅色——像血絲。
系統界面彈出新消息:
審判完成
惡意值核對:實際值7.3%
誤差:81.4%
結論:系統數據被篡改
警告:你已引起“篡改者”注意
林薇抬頭看陳默。
陳默也看著她。
兩人同時開口:
“系統在說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