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滴在深色地毯上，洇開一小團更深的痕跡。。，血液沖上耳膜，鼓噪著心跳的巨響。她看著那片水漬，大腦一片空白，只有一個念頭在反復回蕩：完了，徹底完了。“對、對不起……”她聽見自已干澀的聲音，像砂紙磨過木頭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——陸霆驍，沒有立刻回應。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自已褲子上的狼狽，只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，那雙深黑的眼睛仍鎖在她臉上，像是在審視一件突然出現的、無法歸類的物品。“王總。”陸霆驍終于開口，聲音平穩得可怕，視線卻仍停在**身上，“你的人？”——王總猛地站起來，額頭滲出冷汗：“陸總，這、這真是不好意思，這丫頭喝多了手不穩……”他轉向那個醉酒的女伴，厲聲道：“還不快給陸總道歉！”，哆哆嗦嗦地站起來：“陸總對不起，我、我剛才沒站穩……”
“我問的是她。”陸霆驍打斷她，終于移開視線，看向王總，眉梢幾不可察地抬起，“這個服務生，是你的人？”

王總一愣，這才注意到**穿著會所的制服。他連忙擺手：“不不，這是會所的人，跟我沒關系！陸總，這純屬意外，絕對是意外！”

場面尷尬至極。

坐在陸霆驍右手邊的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——周瑾，此刻站起身，走到**面前。他的表情溫和，眼神卻銳利如刀，快速打量了她一眼，然后轉向陸霆驍，微微躬身：“陸總，我讓會所換個人來？”

陸霆驍沒有回答。

他垂下眼，終于看向自已褲子上那片水漬。修長的手指在膝蓋處輕輕一觸，**的觸感傳來。然后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——

他抬起手，指腹在眉心處按了按。

很輕的一個動作，幾乎像是疲憊時無意識的反應。但在場熟悉陸霆驍的人都知道，這位以精力驚人、永遠冷靜著稱的陸氏總裁，從未在任何商業場合流露過一絲疲態。

周瑾的眼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。

陸霆驍放下手，重新看向**。這一次，他的目光里多了些難以名狀的東西。不是憤怒，不是厭惡，而是一種……探究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問。

**的喉嚨發緊：“林……林**。”

“林**。”陸霆驍重復了一遍，聲音低緩，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的質感，“會所的正式員工？”

“不、不是，我是臨時頂班的……”她聲音越來越小。

“頂班。”陸霆驍的唇角似乎扯了一下，那算不上是一個笑，“也就是說，連培訓都沒受過？”

**的心沉到谷底。她知道，這句話幾乎判了她的**。在這種地方，一個沒經過培訓的服務生犯了錯，后果不僅是丟工作那么簡單。

王總見狀，立刻高聲說：“李領班呢？把李領班叫進來！你們會所怎么回事，派個生手來伺候陸總？這要是傳出去——”

“夠了。”

陸霆驍兩個字，壓下了所有聲音。

他站起身。一米八七的身高在包廂里有一種天然的壓迫感，水漬在他褲子上留下明顯的痕跡，但他站得筆直，仿佛那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
“周瑾。”他轉向特助，“帶她去處理一下。衣服……”他的目光掃過**蒼白的面容，“按原價從她薪資里扣。”

周瑾立刻應聲：“是。”

王總松了口氣，堆起笑：“陸總大**量，不愧是……”

“至于你，”陸霆驍打斷他，看向那個醉酒的女伴，眼神冰冷，“王總，我不希望在任何后續談判中，再看到無關人員出現在會議室。”

女伴的臉瞬間血色盡失。

王總連連點頭：“是是是，我明白，陸總放心。”

陸霆驍不再看任何人，轉身走向包廂內側的一扇暗門——那是通往私人休息室的通道。臨進門時，他腳步頓了頓，側過半張臉，目光再次落在**身上。

“你，”他說，“留下。”

門輕輕合上。

包廂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，氣氛詭異。王總擦了擦額頭的汗，對周瑾擠出笑容：“周特助，那今晚的協議……”

“王總，陸總的意思是，今晚就到此為止。”周瑾的語氣禮貌而疏離，“具體的細節，我們明天辦公室再談。司機已經在樓下等候，送各位回去。”

這是逐客令了。

王總不敢再多說，連忙帶著女伴和其他人離開。臨走前，他復雜地看了**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慶幸，有后怕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同情。

很快，包廂里只剩下周瑾和**兩人。

“林小姐，請跟我來。”周瑾做了個請的手勢，語氣公事公辦。

**僵硬地跟著他走出包廂。走廊的冷氣讓她打了個寒顫，這時她才意識到，自已的后背已經濕透——是冷汗。

他們沒有坐電梯，周瑾帶著她從安全通道下樓，穿過一條員工走廊，最后停在一扇標著“備用客房”的門前。

“請進。”周瑾刷卡開門。

房間不大，但很整潔，像高級酒店的標間。周瑾示意她在沙發上坐下，自已則走到迷你吧臺，倒了杯溫水遞過來。

“喝點水，平復一下。”

**接過水杯，指尖仍在微微顫抖。她抿了一口，溫水滑過干澀的喉嚨，稍微緩解了一些緊繃。

周瑾在她對面坐下，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平板電腦，手指快速滑動。“林**，二十二歲，清北大學設計系應屆生，目前無固定工作，母親陳靜因腎衰竭在市中心醫院ICU，欠費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沒有念出數字，抬眼看向她，“信息對嗎？”

**渾身冰涼。短短幾分鐘，她所有的底細都**清了。

“你們……調查我？”

“必要的**核實。”周瑾的語氣平靜無波，“陸總的身份特殊，任何近距離接觸的人都必須經過篩查。何況，”他看了一眼她身上還沒干的制服，“你剛才的行為，已經構成了潛在的威脅。”
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**攥緊水杯，“我真的只是沒站穩……”

“動機不重要，結果才重要。”周瑾收起平板，“不過，陸總既然說了只扣衣服的錢，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。你的薪資會正常結算，扣除西裝干洗和折舊費用后，剩余部分會在三個工作日內打到你的賬戶。”

**愣住了：“就這樣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周瑾反問，“林小姐，你覺得應該怎樣？”

她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她以為至少會被會所開除，被索賠天價，甚至被報警處理……可對方的態度平靜得詭異。

“那件西裝……”她艱難地問，“多少錢？”

周瑾報了一個數字。

**眼前一黑。那筆錢，幾乎是她母親一個月的藥費。

“我可以分期還嗎？”她聽見自已卑微的聲音，“我……我現在拿不出那么多……”

周瑾看著她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情緒波動——不是同情，更像是某種評估。片刻后，他說：“我會向陸總請示。但在此之前，你需要在這里稍等片刻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“等陸總那邊的消息。”周瑾站起身，“他有話要問你。”

“問我？”**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
周瑾沒有回答，只是看了看手表：“大概半小時。你可以休息一下，洗手間里有干凈的毛巾。記住，不要離開這個房間。”

他走到門口，又停下，回頭補充了一句：“林小姐，我建議你好好想想，待會兒陸總問你話時，該怎么回答。對你來說，這可能是一個機會。”

“機會？”**不解。

但周瑾已經推門離開，留下她一個人在寂靜的房間里。

機會？什么機會？

她靠在沙發上，閉上眼，腦海里全是剛才包廂里的畫面。陸霆驍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冰冷的聲音，還有最后那句“你留下”。

為什么？

以他的身份，被一個服務生當眾潑濕了褲子，應該大發雷霆才對。可他不僅沒有，反而用一種近乎古怪的平靜處理了這件事。

還有那個按眉心的動作……她當時太緊張，現在回想起來，總覺得哪里不對。

墻上時鐘的指針一格一格跳動。

十分鐘。

二十分鐘。

二十五分鐘。

**坐立難安。她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一角。外面是金鼎會所的后院，庭院燈照亮著精心修剪的日式枯山水景觀，靜謐得不像在鬧市區。

忽然，她聽到門外走廊傳來腳步聲。

很輕，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。

她的心跳驟然加速。

腳步聲停在門口。

門把手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