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我再次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腦子里一直在轉一個念頭。
他們在群里發了多少消息？多少照片？多少“一家人整整齊齊”？
而我呢？
我每年往家里打的錢，加起來有多少？
三萬？五萬？還是更多？
我媽住院，我請假回去，我付醫藥費。
過年過節，我買東西，我發紅包。
我妹結婚，我隨兩萬。
我妹生孩子，我包一萬。
我從來沒算過。
但現在我開始算了。
不是算錢。
是算這些，是否足夠讓我買斷生恩和養恩。
3
我妹比我**歲。
從小她就是家里那個被偏愛的。
我媽說起來總是有理由：她小，讓著她。她身體弱，多照顧點。她學習不好，得多操心。
我學習好，不用操心。我身體好，不用照顧。我大，應該讓著。
這些話我聽了二十多年。
久到，這些已經像是從我體內長出的真理。
八歲過年的時候，我媽終于給我買了我想要很久的紅色**。
妹妹見到后，非要用她的粉色的換掉我的紅色的。
我舍不得。
妹妹就一直哭。
媽媽煩了，讓我交換。
我拒絕。
媽媽一巴掌打在我臉上：
“兩個**都是我買的，我說誰要哪個誰就要哪個。”
后來那個粉色的**，一直被我放在抽屜里。
妹妹的紅色**，戴了三天也就丟了。
事情就這樣結束了。
后來工作后，我給自己買了很多更漂亮的頭飾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終其一生，我也不會再擁有那個心心念念的紅色**。
我十二歲時，我妹九歲。
那年期末**，我考了全班第一，我妹考了三十多名。
我媽說，**要是像你一樣就好了。
我替妹妹說話：“她還小，以后會好好學習的。”
我媽沒說話。
等到開學的時候，我媽給我妹報了兩個補習班。數學和英語。
我沒報過補習班。
我說我也想報，我也想成績更好。
我媽皺眉：“你成績那么好，報什么報，浪費錢。”
后來我妹的補習班上了兩年，成績還是三十多名。
我媽隨意地說：“我早就知道她就是不是讀書的料。”
但語氣里毫無責怪。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我十五歲，中考。
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