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密部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后堂。"福來茶館"，是條老街上的老店了。前堂是喝茶的地方，幾張桌子，幾把椅子，墻上掛著幾幅字畫。后堂是老板休息的地方，也是周建華他們碰頭的地方。，燈很暗，只夠照亮他們的臉。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，燈芯剪得很短，火苗很小，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，晃晃的。燈罩是玻璃的，有些發黃，積了一層薄灰。，前堂的門板緊閉，街上沒什么人了。偶爾有風從門縫里鉆進來，吹得燈火一晃一晃的。后堂很安靜，只有煤油燈火苗的輕微噼啪聲，和四個人低沉的呼吸聲。，他的臉上沒什么表情，眼睛半閉著，像是在養神。蘇姐坐在他左邊，手在衣角上輕輕整理著。周建華坐在右邊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，噠噠噠，有節奏。阿明坐在對面，手插在口袋里，眼睛看著桌面。："情況就是這樣。周明遠住在城南的老街區，獨門獨院，平時只有他和小女兒一家。女兒叫周秀英，三十五歲，在一家國營工廠上班。女婿叫***，是廠里的技術員。有個外孫，叫李小虎，七歲，剛上小學。"，但很穩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他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，像是在確認他們是否聽懂了。："敵特有具體線索嗎？"她的手在桌下整理著衣角，這是她的習慣動作。每次她緊張或者思考的時候，手就會這樣動。："只知道他們要動手，但不知道什么時候。情報來源是一個剛被抓獲的敵特分子，他在審訊中交代，有一個叫"守夜人"的代號，盯上了幾個關鍵人物，周明遠是其中之一。"""守夜人"？"周建華抬起頭，眼睛瞇了瞇，"這個代號我聽說過。***，有個傳說，說敵特里有個代號叫"守夜人"的人，埋得很深，他是誰。""不是傳說。"陳國棟的聲音很沉，"是真的。當年我在敵營潛伏的時候，聽到過這個名字。他是"老鬼"最神秘的一張牌，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候才會動用。"："那這個"守夜人"，為什么要盯上周明遠？""因為周明遠腦子里裝著東西。"老陳說，"據說是關于煉鋼的核心技術，是**級項目。敵人想把他劫走，或者逼他交出那些東西。"。
蘇玉蘭嘆了口氣："這活兒，不好干。"
"不好干也得干。"陳國棟抬起頭，眼睛掃過每一個人，"三天內，必須把人送走。"
周建華問："怎么接近？"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，噠噠噠，有節奏。
"周建華，你假扮周家遠房侄子，登門投靠，負責近距離盯防。"陳國棟看著他，"山東口音你會說，年齡也合適，看起來像個鄉下小伙子。周家是山東人，遠房親戚去投靠，不會太引人注意。"
周建華點頭，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兩下："我明天一早就去。"
"蘇姐，你以街道干事身份上門關心老同志，摸排周圍情況。你是街道的老人了，街坊們都認識你，不會起疑。順便了解一下周圍的環境，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。"
蘇玉蘭點頭，手在衣角上整理了一下："我上午就去。"
"阿明，你在工廠上夜班，負責外圍警戒。你的位置可以看到周家的院子，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。"
阿明點頭，手在口袋里握了握那塊懷表："我今晚就去。"
"我統籌。"老陳說，"有什么情況隨時聯系。"
蘇玉蘭看了看窗外："雪好像停了。"
"嗯。"陳國棟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磨了一下，發出輕輕的響，"明天一早，周建華先去。蘇姐你上午去街道轉轉，摸清周圍情況。阿明，你今晚就開始盯防。記住，不要打草驚蛇，我們的任務是保護，不是抓人。"
"明白。"
四個人散去。
周建華走出茶館，外面已經沒什么人了。路燈昏黃，照在積雪上，反射出一層冷光。街道兩旁的鋪子都關著門，只有偶爾幾扇窗戶里透出一點光，說明還有人家沒睡。門板上貼著褪色的春聯，紅紙已經發白了，字跡也模糊了，像是被時間抹去了一半的記憶。
風很冷，像刀割一樣。周建華把領子豎起來，加快了腳步。他走得很穩，不快不慢，這是多年訓練出來的習慣——走得太快會引人注意，走得太慢會耽誤事。
街道很靜，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巷子里回響。他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，瘦瘦的，像是一根細長的黑線。
他沿著街道慢慢走，經過餛飩鋪的時候，腳步慢了下來。
鋪子已經打烊了，門板緊閉，只有窗戶里透出一點光，昏黃溫暖的。窗戶上糊著窗紙，紙有些黃了，能看見里面的人影晃動。一個姑娘正在收拾桌子——那是阿桃。她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吵醒什么人。
他的腳步頓了一下，但沒有敲門。
餛飩鋪的門口掛著一塊小黑板，上面用粉筆寫著："明早六點出攤。"字跡很娟秀，是阿桃寫的。他每天早上來吃餛飩的時候，都會看她擦掉昨天的字，寫上新的。這種習慣，她已經保持了好幾年。
他想起第一次來這兒的情景。那是半年前，他剛調到這座城市，任務是建立一個新的聯絡點。他需要一個不起眼的地方作掩護，周建華給他出主意："茶館太扎眼，不如找個吃食鋪子，裝作常客，方便接頭。"
于是他找到了這家餛飩鋪。那時候餛飩鋪還不是阿桃開的，是她爹，一個胖胖的老頭，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。后來老頭得了急病，沒幾個月就走了，阿桃接手了鋪子。她不怎么會做生意，但餛飩包得好，皮薄餡大，湯也鮮，來吃的人越來越多。
他也成了常客。
"你明天還來嗎？"身后傳來她的聲音。
他停下腳步，低聲說："來。"
他沒有回頭，因為他怕一回頭，就會看見她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很亮，像是能看透人心的那種亮。他怕自己會在那種目光下露出破綻。
他繼續往前走，心里想著阿桃，想著她亮亮的眼睛。但他是守夜人，不能有軟肋。
守夜人的軟肋，會被人抓住。被人抓住，就會出問題。出問題，就會死人。
他的腳步加快了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身后，餛飩鋪的燈熄了。窗戶里透出的光一點點暗下去，最后只剩下一點微弱的亮，像是星星在閃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