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，岑曦睜眼。
耳邊是陸霽川暴躁的斥責：“什么叫血庫不足？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，必須把人治好！少一根頭發，你們醫院別想拿到明年資助！”
他擲地有聲：“設備、專家全調過來。不惜代價，我要她安然無恙?！?br>若是以往，岑曦早該鼻尖發酸，撲進他懷里說“霽川我沒事”。
可此刻，這話像淬了毒的蜜，凍得她指尖發麻。
陸霽川猛地轉身，對上她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，下意識后退半步。
他喉結滾了滾：“曦曦……你醒了？”
他快步上前想握她的手，語氣極軟，“別怕，我在。”
岑曦沒躲，任他掌心覆上手背，只淡淡問：“喬若姝呢？”
陸霽川臉色一僵，隨即扯出笑：“別提她。她被人搞大肚子扔回國，身無分文，我看在老同學份上收留一晚而已。”
他俯身替她掖被角，聲音低沉，“今早我已經把她轟出去了，鑰匙也換了。曦曦，我只愛你，別為不相干的人生氣，嗯？”
“砰！”
病房門被撞開。
護士氣喘吁吁沖進來：“陸先生！31床喬小姐見紅，出血量太大，Rh陰性血庫存不夠，再不輸可能……”
空氣剎那凝滯。
陸霽川猛地直起身，視線在護士和岑曦之間游移。
他記得，岑曦是罕見的Rh陰性血。
“不……”
岑曦斬釘截鐵，猛地抽回手，“想抽我的血救她？除非我死！”
陸霽川眉頭擰成死結：“曦曦，那是人命！你剛失去孩子，為什么不能共情她呢？”
話音未落，喬若姝跪倒在岑曦床前磕頭：“岑小姐！求求你救我孩子……這是我唯一的指望了！只要一點點血就好，求你發發善心……”
門外瞬間圍滿看熱鬧的人，舉著***竊私語：“正房給**下跪？這年頭**這么橫？”
“聽說那女的是插足教授家庭的，花正房錢住院還被抓包！”
“嘖嘖，心真狠，孕婦都這樣了還不救！”
陸霽川怔住，茫然重復：“什么**？誰是正房？”
喬若姝眼神一慌，捂住肚子**：“霽川……我好疼……”
陸霽川立刻沖醫生吼：“抽血！快安排抽血！”
岑曦撐著床沿坐起，嘶聲喊：“我說了不救！你沒資格動我的血！”
陸霽川猛地回頭瞪她，眼底全是失望：“岑曦！你怎么變得這么冷血？你自己剛沒了孩子，就要害死別人的孩子嗎？！”
“冷血？”
岑曦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像從齒縫碾碎，“是誰把我扔出醫院？是誰讓人罵我**？是誰用我的錢養她的種？陸霽川，你憑什么用我的血，去救殺我孩子的兇手！”
可他已經抱著喬若姝沖進急救室，只丟下一句：“事后我再跟你解釋！”
護士拿著采血針走近，岑曦抄起床頭水杯砸過去，“滾！誰敢碰我！”
醫生皺著眉勸：“岑小姐，您是稀有血型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……”
“浮屠？”
岑曦笑出聲，眼淚卻砸在手背，“我救她，誰來祭奠我那未出世的孩子？”
走廊里嘈雜聲越來越大，有人錄視頻喊“原配大出血，**見死不救”。
有人罵她蛇蝎心腸。
岑曦靠著床頭，看針頭逼近，只覺得小腹那道疤又裂開了，比刀絞還疼。
原來，在他心里，她的痛苦永遠是“不懂事”，而喬若姝一滴淚，就能讓他毫不猶豫捅她第二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