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來他就不在我面前喊疼了。

我趕到醫院的時候，他正靠在病床上看文件。

穿著病號服，臉色有點白，但精神還好。

我把文件遞給他，他接過去翻了翻，簽了字。

“還有別的事嗎？”

他問。

“沒有了。”

“那你回去吧。”

我沒動。

他抬頭看我：“還有事？”

“你吃了嗎？”

我問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我……你別跟我說你吃了，”我打斷他，“你助理說你一天沒吃東西了。”

他沒說話。

我去醫院樓下買了粥，回來放在他床頭柜上。

“趁熱喝。”

他看著那碗粥，表情很復雜。

“蘇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用這樣。”

“哪樣？”

“照顧我。”

他說，聲音很輕，“我們已經不是那種關系了。”

我站在那里，感覺有一把鈍刀在割我的心臟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我說，“我就是……順手買的。”

他沒再說話。

我轉身走了。

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，身后傳來他的聲音。

“蘇晚。”

我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
“謝謝。”

我攥緊了門把手，沒讓自己哭出來。

那天晚上我坐在醫院樓下的長椅上，吹了很久的冷風。

我想起以前有一次我發燒，沈渡背著我跑了三條街去醫院。

他那時候兜里只剩兩百塊，全掏出來給我掛了急診。

我輸完液醒過來，看見他坐在病床邊，眼睛紅紅的。

“你哭什么？”

我嗓子啞得說不出話。

他握著我的手，聲音發抖：“我以為你要死了。”

我笑他小題大做。

現在想想，這世上能把我的一條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，我親手弄丟了。

沈渡出院后，我們之間的關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。

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公事公辦地冷漠。

但也沒有對我特別熱情。

他還是會來開項目會，還是會坐在那里聽我匯報，還是會偶爾提一兩個尖銳的問題。

但有時候，他會多看我一眼。

就那么一眼，很快收回去。

我開始做一些以前不會做的事。

每天早上，渡遠科技前臺都會收到一杯美式咖啡，不加糖。

沒有署名，沒有留言。

但沈渡知道是誰送的。

因為全公司只有一個人知道他喝美式不加糖。

前三天，咖啡被退回來了。

**天，沒有被退。

第五天，沒有被退。

之后每一天，都沒有被退。

我告訴自己這不算什么。

也許他只是懶得退。

但每次前臺跟我說“咖啡送到了”，我都會偷偷笑一下。

項目進行到第三個月，有一個很關鍵的節點需要雙方當面確認。

我提前一天到了渡遠科技，想在開會之前把所有的材料再過一遍。

電梯門打開的時候，我看到沈渡和一個女生站在一起。

那個女生很年輕，二十出頭的樣子，穿著一件鵝**的連衣裙，長發披肩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。

她正歪著頭跟沈渡說話，沈渡低著頭聽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不算笑，但很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