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皇帝
“隨便學學就能在詩會上拔得頭籌?”太后笑得更深了,“那可不是隨便學學就行的?!?br>
我正不知怎么接話,門口傳來太監的唱報: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滿屋子的貴女齊刷刷站起來行禮。我跟著蹲下去,余光瞥見一抹明**的衣角從我身邊經過,帶起一陣風。
“皇祖母今日好興致。”皇帝的聲音從我頭頂飄過,“這滿院子的人,比御花園的花還熱鬧。”
太后笑著嗔他:“就你會說話。過來坐,哀家正和沈家姑娘說話呢?!?br>
我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
皇帝在我對面坐下,隔著茶案,我能看清他的臉。說實話,他長得確實好看——劍眉星目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的時候帶著幾分冷意,笑起來又像三月的春風。
此刻他就在笑。
“沈姑娘不必拘禮?!彼似鸩璞K,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,“那日詩會朕還沒好好恭喜你。你那最后一箭,怕是連禁軍里也沒幾個人能***?!?br>
“陛下謬贊。”我低著頭,“臣女不過是運氣好?!?br>
“運氣好能正中靶心?”他輕笑一聲,“那你的運氣可真是不一般?!?br>
太后在旁邊看著我們說話,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我在慈寧宮待了整整一個上午。太后問了我許多話——讀了什么書,平日里喜歡做什么,家中幾口人。我一一作答,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端莊得體。
皇帝全程都在。他偶爾插幾句話,不多,但每一句都恰到好處,既不讓場面冷下來,也不會讓人覺得冒犯。
臨走的時候,太后拉著我的手說:“好孩子,往后常來宮里坐坐,陪哀家說說話?!?br>
我笑著應了。
走出慈寧宮的大門,我長出一口氣,感覺后背的衣裳都濕透了。
翠果在宮門外等我,見我出來連忙迎上來:“小姐,怎么樣?”
“什么怎么樣?”
“太后娘娘對您印象怎么樣?”
我想了想:“應該……還行吧?”
翠果急了:“什么叫還行?太后娘娘有沒有賞您東西?”
我低頭一看,手腕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串碧玉手串。太后什么時候給我戴上的?我竟然完全沒感覺。
“這……算嗎?”
翠果眼睛亮了:“碧玉手串!這是太后娘**心頭好!上回長公主想要都沒給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了。
接下來半個月,事情像脫韁的野馬一樣不受控制。
太后隔三差五就召我進宮,有時候是賞花,有時候是聽戲,有時候什么都不做,就是讓我陪她在院子里曬太陽。
皇帝也總是“恰好”在場。
“恰好”來給太后請安。“恰好”留下來用膳?!扒『谩备仪昂竽_出門,“恰好”順路送我一段。
鬼才信。
但我不敢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