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瞳孔瞬間緊縮。
我媽顫巍巍看著面前的記者，眼神慌亂。
她穿著皺巴巴的病號服，頭發亂得像雞窩。
和我記憶中那個強大明媚的女強人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我發了瘋般沖下去。
“陸之遙，你瘋了？你知道我媽不能受刺激！”
我媽自從腦梗后一直精神錯亂，稍有刺激就容易復發。
可我的聲音實在太小，他根本聽不見。
有記者質疑。
“陸醫生，您的原配不是許小姐嗎？我記得你們還有一個孩子。”
陸之遙坦然地點點頭，從身后拉出小小。
“我和許依寧曾經的確是夫妻，但已經預備離婚了，孩子也選擇了跟我。”
小小大大方方地對鏡頭打著招呼。
“爸爸早就打算跟那個老女人離婚了，以后，雅雅阿姨才是我的新媽媽。”
又有媒體質問：
“可你們還沒正式離婚，你就跟林雅雅有了孩子，這難道不算婚內**嗎？”
陸之遙頓了頓。
“我對依寧更多的是兄妹之情，只是為了回報許阿姨的養育之恩，才娶她為妻。”
“如今恩情已經還完，我理所應當去追求自己的幸福。”
“這一點，許阿姨也可以作證。”
說著，他將話筒遞給了我媽。
我跌跌撞撞地沖到臺下，想救我媽。
可現場人實在太多了，我被撞倒在地，半天起不來。
我媽視線渙散，對著話筒吞吞吐吐：
“是，是我逼之遙娶依寧的……”
我看著我媽意識不清醒的樣子，一瞬間淚如雨下。
這個小老**做了一輩子的好事，現在卻被逼著說違心的話。
臺下的聽眾頓時怒了，礦泉水瓶子砸上我**頭。
“你不就是運氣好收養了陸醫生嗎？憑什么綁架他娶你女兒！”
“要不是你拖陸醫生的后腿，他能走得更遠！”
我媽愣了一下，額頭頓時腫了一個包。
不！不是的！
“我媽不是那樣的人！”
我流著淚嘶吼，試圖讓他們聽見。
可陸之遙還在逼我媽繼續說。
“是依寧一直不肯放手讓之遙去追逐幸福，才……”
我媽囁嚅著，渾濁的眸子突然恢復了幾分清明。
“不對……依寧是我的寶貝女兒呀，她才不會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……”
她抬頭，指向旁邊沾沾自喜的林雅雅。
“是你……你才是破壞我女兒婚姻的第三者！”
人群的議論聲瞬間炸了。
陸之遙臉色陰沉，讓人把我媽推了下去。
我再顧不上別的，擠出人群去找我媽。
口袋里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，我根本聽不見。
最后，我在冷庫找到了我媽。
隔著門，她的眉毛已經凍成了霜。
我拼命捶門，讓護士放她出來。
護士對我搖搖頭。
“冷庫的權限只有陸醫生能打開，要不您找他？”
我顫抖著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陸之遙的電話。
“陸之遙，你趕緊把我媽放出來！”
電話那端，陸之遙的聲音很冷靜：
“只是關幾分鐘，不會有事。”
“雅雅現在被網暴了，要不是*****，怎么可能出這種事？”
“你現在來大廳配合我做一場澄清，說你才是第三者，我就打開冷庫的門。”
我別無選擇，只能配合。
重新回到大廳，陸之遙抱著小小，和林雅雅站在一起，儼然是一家三口。
他低聲對我道：
“依寧，只是走個過場，為了保護雅雅，我只能這么做。”
他說的什么已經不重要了。
我看著鏡頭，萬念俱灰。
“是，是我用恩情強迫陸之遙的。”
“我是罪人，不該阻攔他跟林雅雅的幸福。”
陸之遙松了口氣，將鑰匙塞進我手里。
“這是冷庫的鑰匙，依寧，之后我會好好補償你。”
我剛要**，林雅雅突然拉住我。
她笑容甜蜜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
“許依寧，你知道**當年是怎么出事的嗎？”
“其實是她為了救我，才被洪水沖走的。”
“你們母女呀，真是一個比一個傻。”
我的心已經痛到麻木。
我飛奔到冷庫門前，手卻抖得插不進鎖孔。
我急得直掉眼淚，我媽卻趴在冷庫的玻璃上，吃力地對我揚起一個微笑。
“依寧……別哭。”
說完，她轟然倒下。
冷庫的門終于緩緩打開。
我撲上去，抱住那個縮成一團的小老**。
可她已經沒有了呼吸。
我就這樣抱著她，坐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我甚至以為，自己也跟著死了。
天亮后，我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“**同志，我要報一起三個月前的肇事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