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池水迅速灌進口鼻，嗆得我涕泗橫流。

我拼命掙扎往岸邊游，濺起**水花。

岸上，柳煙嘟著嘴說了句什么，蕭珩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，竟蹲下身子用自己的金絲蟒袍去提她擦鞋。

而后，走到池邊，將我往水里按！

“讓你洗洗你這臟污的身子，還敢故意往柳煙身上潑水！”

胸腔像是要炸開一樣難受，我卻驀然想起了從前。

少時母親帶我參加皇后的游湖宴，我失足跌了湖水。

那湖大得嚇人，他想也沒想便跳了下來，游得比所有來救我的人都快。

岸上議論紛紛，趙家小姐被外男碰了，年僅十三的蕭珩站了出來：

“是我魯莽，愿娶趙小姐為妻，此生不渝。”

小小的我躲在母親懷里羞紅了臉，心中的甜蜜早已蓋過落水的驚慌。

透過漣漣湖水看著岸上的蕭珩，我忽然卸了力，任由自己下沉。

是我忘了，童言無忌，當不得真。

我以為自己會死，卻又被撈了上來。

蕭珩居高臨下，看著咳得撕心裂肺的我。

“既然知道了自己該死，從此就夾起尾巴做人，趕快換上喜服，別叫外面賓客看了笑話！”

又對柳煙道：

“我們先去前廳，麻煩你幫她收拾，日后再謝你。”

柳煙挑眉：“好說，都是兄弟，應該的。”

她在我面前蹲下，作勢要扶我，卻湊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二人聽得見的聲音說：

“其實我知道你是**，不過我不是，蕭珩幫我破的。”

我的瞳孔中，倒映出她艷麗卻惡毒的笑，又在頃刻之間，變成了柔弱。

她“哎呀”一聲，一股向后倒去。

“趙小姐！我好心扶你起來你推我干嘛！”

和一幫兄弟還沒走遠的蕭珩聽見聲音，讓他們先走，自己去而復返。

一腳狠狠將我踹飛出去，眼里全是失望。

“我甚至還想過幾年許你一個孩子傍身，既然執迷不悟，那就別要了！”

他命人端來紅花，叫人將我死死按住，親自捏著我的下巴，灌我喝了下去！

立時小腹傳來劇痛，我在地上蜷縮成一團，滿眼淚水地看向蕭珩。

“為什么？”

明明不久之前，他還將我攬在懷里，與我暢想。

他說，以后我們生好多孩子，你便又有家人了。

還許諾我其中一個男孩冠我姓，承襲趙家香火。

可現在，從此在這世上我再也不會有血親了。

蕭珩冷眼看著我，聲線冷硬：

“因為你臟，你不配。”

此刻，**的疼痛不抵心痛的萬分之一。

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曾當作救贖的男人，一顆心徹底涼透，碎成了渣。

看著我嘴角那抹苦澀至極的笑，蕭珩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

“當然，你若聽話，以后過繼一個給你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
我沒有回答，留下最后一滴淚。

蕭珩，我們沒有以后了。

此時，柳煙摸著小腹，突然開口：

“說到底此事也怪我，不如我分一個孩子給趙小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