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聲地拿起一個(gè)窩頭，就著渾濁的涼水，大口大口地啃食起來。
我知道，現(xiàn)在只有活下去，才有機(jī)會。
才有機(jī)會，回到云邊鎮(zhèn)，去討回我失去的一切。
我的舉動，引起了林月兒的注意。
她看著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有鄙夷，有不解，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發(fā)覺的動搖。
我沒有理會她的目光。
吃完東西，我靠在一棵枯樹上，閉目養(yǎng)神，積蓄體力。
三千里的流放之路，是一場看不到盡頭的折磨。
誰能撐到最后，誰才是贏家。
06
流放的隊(duì)伍，像一條灰色的長龍，在廣袤的天地間緩慢蠕動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最初的震驚和絕望，漸漸被麻木和疲憊所取代。
我們每天要走上近百里路。
許多人的腳底，都磨出了血泡，一瘸一拐，走得極為艱難。
到了晚上，便被隨意地圈禁在破廟，或是荒廢的驛站里。
連日的風(fēng)餐露宿，讓所有人都變得灰頭土臉，狼狽不堪。
曾經(jīng)嬌生慣養(yǎng)的林家主子們，終于認(rèn)清了現(xiàn)實(shí)。
他們開始像我們一樣，爭搶著啃食那難以下咽的窩頭。
因?yàn)樗麄冎溃怀裕蜁?*。
人性的尊嚴(yán)，在生存的本能面前，顯得脆弱而不堪一擊。
林月兒姑**變化是最大的。
她不再哭泣，也不再與士兵爭執(zhí)。
只是沉默地走著，沉默地吃著，沉默地忍受著一切。
她的眼神，不再有往日的清高，多了一絲堅(jiān)韌，和一種深沉的恨意。
有時(shí)候，在夜里，我會聽見她壓抑的哭聲。
我知道，她是在為自己死去的尊嚴(yán)和未來而哭。
碧云也變了。
她不再像從前那般眼高于頂。
她開始主動與我搭話，甚至?xí)幸鉄o意地討好我。
因?yàn)樗闯鰜砹耍谶@群下人里，我的狀態(tài)是最好的。
我從不抱怨，從不哭鬧，總能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飯，然后找地方休息。
我的冷靜，讓她感到了一絲可以依附的安全感。
“魏周，你的家人呢？他們在哪？”
一天夜里，她縮在我身邊，輕聲問道。
我睜開眼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死了。”
我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碧云愣住了，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(gè)答案。
她張了張嘴，還想再問些什么。
我卻閉上了眼睛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