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，他用力攥了一下拳，指節發出咔的一聲響，然后那只手就穩了。
他翻開第一頁。
接警記錄，時間：4月17日早上6點23分。報案人：環衛工人張某某。地點：城東廢棄紡織廠北側圍墻外。現場情況：發現女性**一具，面部毀損嚴重，全身**，體表多處銳器傷。
后面附著現場照片。
顧硯殊一張一張地翻過去。
我飄在他身后，也看到了那些照片。廢棄的圍墻根底下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，我就躺在那些草里，臉朝上，雨水把身上的血跡沖得一道一道的。我的眼睛睜著，角膜已經渾濁了，像兩顆蒙了灰的玻璃珠子。
很丑。
真的很丑。
我想起以前追他的時候，每天早上出門前我要花四十分鐘化妝。粉底要上兩層，眼線要畫得剛好，口紅選他可能會喜歡的顏色。有一次我在他單位門口等他下班，他從里面走出來，看了我一眼，說：“岑今，你臉上抹那么多東西，不難受嗎？”
我當時笑嘻嘻地說不難受啊，我喜歡呀，你不喜歡嗎？
他面無表情地繞過我走了。
現在好了，我臉上什么都沒有了。
顧硯殊翻到現場勘驗報告的時候，手指突然停住了。
“體表損傷明細。”他念出這五個字，聲音很平，但翻頁的手又抖了一下。
報告上寫得很清楚——死者全身共有二十三處銳器傷，分布于**、腹部、四肢。其中左胸**肋間一處刺創，深及心室，為致命傷。其余二十二處為非致命傷，分布于雙臂及雙手掌側，符合防御傷特征。
我在死前進行了劇烈反抗。
顧硯殊盯著“防御傷”那三個字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可以想象那個過程。
兇手第一刀沒有刺中要害，我用手去擋，刀劃開了我的手掌和小臂。兇手繼續刺，我繼續擋。一刀，兩刀，三刀——報告上寫著，僅左前臂就有七處深淺不一的刺創和劃傷。
七刀。
我用手臂擋了七刀。
然后是臉。
鈍器擊打，多次。
“兇手在制服她之后，沒有立刻**她。”顧硯殊忽然開口，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他先毀了她的臉。一下，又一下。她那時候還活著，手臂上那些防御傷是這個過程里留下的。”
助手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