淌下去。
我沒回答。
04
方蕙在家住了第三天。
客廳茶幾上的果盤換成了供果。
鞋柜旁邊多了一雙繡花布鞋。
冰箱里我買的酸奶不見了，換成了兩盒阿膠糕，標簽上寫著“蕙姐”。
我蹲下來看了看冰箱最底層。
我的酸奶被擠到了角落里，壓在一袋黃豆下面，過期了。
三盒。
十四塊六一盒。
四十三塊八，扔了。
我把過期酸奶丟進垃圾桶的時候，方蕙從樓上下來。
“哎呀，那酸奶壞了？太可惜了?！?br>“嗯。”
“下次買了趕緊喝，別囤著。年輕人就是不會過日子?！?br>她走到客廳，打開電視，調到佛經頻道。
音量二十八。
我在廚房聽得一清二楚。
誦經聲嗡嗡的，像是有人在耳朵里裝了一臺加濕器。
我回到一樓客房，關上門。
門縫隔不住聲音。
媽，你要不要跟她說音量小一點？
“不用?！?br>“她在等我跟她起沖突?！?br>“一旦我主動開口要求什么，她就有理由說我’事多’?！?br>我打開手機備忘錄，在“方蕙”那一欄下面加了幾行。
第一天：收走次臥。
第二天：佛龕占客廳C位。
第三天：冰箱領地替換。
每一步都不大。
每一步都在縮小我在這個家里的存在空間。
方蕙不是蠢人。
她沒有指著我鼻子罵“你不配待在這里”。
她只是讓這個家一點一點不再有我的位置。
直到我自己覺得多余，自己走。
審計師見過太多這種手法。
做假賬的人也不是一次性把數字改掉的。
是每個月調一點點，每個季度挪一點點，到了年底，數字已經面目全非。
但每一筆單獨看都不算錯。
下午三點，門鈴響了。
我去開門。
宋琳瑯站在門口。
穿了一件鵝**的針織裙，手里拎著兩個禮品袋。
“嫂子好。我來看看蕙姨?！?br>方蕙從沙發上站起來，臉上的笑是這三天里我見過最大的。
“琳瑯來了！快進來！”
宋琳瑯換了鞋，把禮品袋放在茶幾上。
“蕙姨，給您帶了福鼎白茶，老白茶，七年的。”
“還有這盒糕點是隔壁城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糕，排了兩個小時的隊?！?br>方蕙拉著她的手，滿臉心疼。
“排什么隊呀，累不累？快坐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