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了雙臂。
卡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，在我爸面前幾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一個滿臉橫肉的司機探出頭來，破口大罵。
“你***找死啊！”
我爸根本顧不上這些。
他跑到駕駛室旁邊，幾乎是哭著哀求。
“師傅，求求你，帶我一程！”
“我女兒快不行了，我要回家救她！求求你了！”
司機看他滿臉是淚，渾身狼狽，不像是個壞人。
罵罵咧咧地讓他上了車。
“算你運氣好，老子正好順路。”
我爸連聲道謝，爬上了副駕駛。
卡車重新發動，在夜色里飛馳。
我爸的心，比車輪轉得還要快。
快一點，再快一點。
到了離村子最近的岔路口，我爸下了車。
剩下的十幾里山路，只能靠跑。
他顧不上感謝司機，跳下車就往山里沖。
月光慘白，照著崎嶇的山路。
他摔倒了，爬起來，再跑。
膝蓋磕破了，手掌磨出了血，他都感覺不到疼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村子的輪廓終于出現在了遠方。
我爸用盡了最后一分力氣，沖進了村子。
他沒有回家，而是直接沖向了村口的王叔家。
他“砰砰砰”地砸著門。
“王叔！開門！王叔！”
王叔被吵醒了，披著衣服出來開門，一臉不高興。
“國強？你不是帶孩子去縣醫院了嗎？大半夜不睡覺，發什么瘋？”
我爸抓著王叔的胳膊，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王叔……小書……醫院說……不行了。”
王叔大吃一驚。
“怎么會這樣？”
“王叔，你跟我來！”
我爸不由分說，拉著王叔就往我家院子跑。
王叔被他拽得一個踉蹌，滿頭霧水。
“去你家干什么？”
“看樹！”
我爸吼道。
兩個人跑到了我家的院門前。
我爸停下腳步，他渾身都在發抖。
他不敢看。
他怕自己推開門，看到的是和以前一樣的枯樹。
那會把他最后一點精神支柱也給抽走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一把推開了院門。
吱呀一聲。
院子里的景象，映入了他的眼簾。
也映入了后面跟上來的王叔的眼簾。
那一瞬間，兩個人都愣住了。
他們像兩尊石像，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。
嘴巴張得老大，眼睛里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