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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躺在一張由幾塊木板拼成的硬板床上，身上蓋著一條洗得發(fā)白但有著陽光皂香味的舊棉被。
床邊坐著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婆婆。她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罩衫，正端著一個破了個缺口的粗瓷碗。見我醒了，她那張布滿深深皺紋的臉?biāo)查g綻開了一個極大的笑容。
“啊……啊！”她放下碗，粗糙的手背貼上我的額頭。
我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。在林家，沈曼的手除了彈琴，是不碰我的，她嫌我的皮膚不夠光滑，會刮傷她保養(yǎng)得宜的指尖。
可這位老婆婆的手，摸上去像枯樹皮。她的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粗大變形，手背上全是燙傷留下的紫紅色疤痕和深深淺淺的刀傷。
但奇怪的是，那只手，好暖和。
看我退縮，老婆婆愣了一下，立刻內(nèi)疚地把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，然后用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“吃飯”的動作。
她端起剛才那個粗瓷碗，遞到了我的面前。
那是一碗陽春面。
在林家的十年，為了保持所謂的“藝術(shù)家輕盈體態(tài)”，我的三餐是被嚴(yán)格控制的：無鹽的水煮雞胸肉、焯水的西藍花、精準(zhǔn)計算卡路里的營養(yǎng)糊。我從未見過這樣一碗……充滿罪惡感又生機勃勃的食物。
清透的琥珀色高湯面上，漂浮著一層晶瑩剔透的豬油花，嫩綠的蔥花像碎玉般點綴其中。熱氣蒸騰，醬油的醇厚、豬油的葷香、蔥花的辛香，瞬間像一顆**在我的鼻腔里炸開。
我的胃發(fā)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悲鳴。
我像一頭餓極了的小獸，猛地撲過去搶過那個碗，甚至不用筷子，直接把臉埋進碗里，大口大口地吞咽起來。
好燙！
可是好好吃！
面條勁道，湯汁鮮美得不可思議。碳水化合物和油脂在口腔里碰撞，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沖進我干癟的胃里。我一邊被燙得直吸氣，一邊拼命地往嘴里塞，面湯濺在了我的臉上、衣服上，我也毫不在乎。
“慢……啊啊……”
一只粗糙的手輕輕拍上了我的背，順著我的脊椎一下一下地安**。
我停下了吞咽的動作?？粗氲资Ｏ碌囊豢跍蹨I毫無征兆地決堤了。大顆大顆的淚珠砸進面湯里，蕩開一圈圈油花。
我抱著碗，嚎啕大哭。把被拋棄的恐懼、十年的壓抑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