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狐貍。”
她看著我，眼神很直。
“那你給我起。”
這話說得太自然，我反而卡了一下。
屋里安靜了幾秒，我視線落到窗臺上那盆快養死的梔子花上。那是前年我媽來看我時留下的，開過一季，后來就半死不活，一直沒扔。
花沒了，葉子倒還倔強地活著。
“白梔。”我說。
“什么？”
“白色的白，梔子花的梔。”
我頓了頓，“挺適合你。”
她看了我一會兒，像在心里把這兩個字慢慢過了一遍。
“白梔。”
她輕輕念出來，尾音很低。
然后她看著我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淺，像風碰了一下水面。可我還是看得一怔，鍋里那點剩飯都差點忘了吃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以后在人間，我叫白梔。”
我咳了一聲，低頭扒飯。
心跳卻有點沒出息地快了。
吃完飯，我把那沓錢又點了一遍。
六萬三千二百，整整齊齊。
我又把欠條和工時單翻出來看，越看越覺得這事離譜。馬德旺不是個會乖乖認賬的人，他屋里那些東**得比命還嚴，白梔卻像翻自己窩一樣，把我的那份分毫不差拿了回來。
“他發現了怎么辦？”我問。
“發現就發現。”
白梔抱著碗，語氣平靜得很，“這是你的，不算偷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說得輕，可那一句像把我胸口壓了三年的石頭挪開了一點。
對。
本來就是我的。
上午十點，我帶她出了門。
城西舊巷白天很熱鬧，賣包子的，修鞋的，擺地攤賣襪子的，全擠在一條街上。白梔明顯不太習慣這么多人的地方，出門前還一臉平靜，一走進菜市場，耳朵都快豎起來了。
她什么都看。
看賣魚攤上撲騰的鯽魚，看水果攤前成堆的橙子，也看路邊推銷手機卡的小伙子。可她看歸看，腳步始終離我不遠，像根無形的線牽著。
我帶她去買了一雙最便宜的白球鞋，又挑了兩套換洗衣服。
她站在試衣間門口，拎著那條淡藍色連衣裙，有點遲疑。
“人間的雌性都這么穿？”
我差點被口水嗆到。
“你現在也是。”
她“哦”了一聲，進去了。
幾分鐘后，布簾一拉，她走出來的時候，我手里那瓶礦泉水直接捏扁了一截。
衣服不算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