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一句話：
“有錢了不起？藥材是有性子的，不是拿錢砸就能砸出來的?！?br>門還是沒開。
第三次，我沒帶禮物。
我帶了一份二十三頁的《泉溪縣高端藥材品牌發展規劃書》。
連著兩個通宵寫出來的。
另外還帶了一小袋黃精——我自己上山挖的，自己蒸的、曬的。手法談不上熟練，賣相不好看。
但每一片都是我蹲在灶臺前，一遍一遍翻、一遍一遍曬出來的。
周老爺子這回開了門。
他七十出頭，精瘦，頭發花白，一雙手跟樹皮似的，全是繭。
他接過那袋黃精，拿了一片放嘴里嚼了嚼。
皺了一下眉。
“火候不對。蒸的時間短了，糖分沒轉化透?！?br>“知道?！蔽艺f，“所以我來找您?！?br>他沒接話，翻開那份規劃書。
一頁一頁地看。
很慢。
看完最后一頁的時候，外面的太陽都快落山了。
老爺子把規劃書放下來，嘆了一口氣。
“現在的年輕人，能沉下心來搞實業的不多了?！?br>“多數都想賺快錢。什么直播帶貨、金融炒作，一窩蜂地上?！?br>“你真想干這個？”
“想。不是一時沖動。”
“我從泉溪出去的，現在回來。這片山養過我，我得把東西還回去?！?br>周老爺子看了我一會兒。
“既然你有這份心——老頭子陪你瘋一把?！?br>“但丑話說在前面。技術上的事，我說了算。你要是敢在質量上糊弄，我第一個走人?！?br>“您說了算?！?br>有了徐洋的技術支持，有了周師傅的炮制工藝，再加上我的錢和做項目管理的經驗。
一座藥材精深加工廠，在泉溪縣西邊的荒山坡上動了工。
我給它起了個名字。
歸青。
青山還在，故人歸來。
04
半個月。
我瘦了一圈，黑了兩個色號。
大城市那套精致的襯衫西褲早扔了，整天穿一件迷彩工裝在工地和山上來回跑。頭發長了沒時間剪，下巴上冒出一圈胡茬。
身上永遠帶著泥土和藥材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工廠的主體框架已經起來了。
設備到了一半，剩下的在路上。
我蹲在工地上，跟老馬商量廠房排風管道的走向。
老馬是本地的工頭，五十多歲，干了大半輩子工程，經驗足，嗓門大。
“林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