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夏。”
“奶，我回來了。”
她伸手，摸我的臉。
“你瘦了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。
“奶，你怎么樣？”
“沒事。”
“別騙我。”
她嘴唇動了動。
“就是……前兩天胸口悶，住了兩天院。”
“哪家醫院？”
“鎮醫院。”
“為什么不去市醫院？”
她不說話。
我看她的枕頭邊，放著一個藥盒。
我拿起來。
****。
片數不多了。
“奶，藥呢？”
“就這個。”
“沒別的？”
“……你大伯說，不需要那么多。”
我把藥盒放回去。
手在發抖。
“奶，我帶你去市醫院。”
“別鬧。”
“不鬧，我帶你去。”
“你大伯不同意的。”
“不需要他同意。”
奶奶閉上眼睛。
過了一會兒，小聲說：
“小夏，你大伯說，你這次回來——”
“嗯？”
“……想跟你商量點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讓你……每個月給家里寄點錢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寄給誰？”
“你大伯。”
我笑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他說……你這么多年，沒給過家里。”
“沒給過？”
我從包里拿出手機。
“奶，我給你看個東西。”
我翻出轉賬記錄。
“這是我2018年給家里轉的五萬。”
“這是2019年三萬。”
“這是2020年八萬，因為你生病。”
“2021年，十二萬，給大伯裝修。”
“2022年，六萬。”
“2023年，十萬。”
“2024年，五萬。”
“2025年上半年，又是五萬。”
我一條一條給她看。
“加起來，五十四萬。”
***眼淚掉下來。
“我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大伯從來沒告訴過你？”
“他說你……一分錢沒寄。”
我把手機關了。
站起來。
走到門口。
手扶在門框上。
深呼吸。
一次，兩次，三次。
然后轉身。
回到奶奶床邊。
“奶，我去外面問問。”
“你別鬧。”
“不鬧。”
我出了東屋。
客廳里，客人剛走。
大伯正在送客。
大伯母在收拾茶幾。
堂哥和蘇婷坐在沙發上玩手機。
“大伯。”
我叫他。
大伯轉過頭。
“你找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