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箱夜，我被笑話窮酸了三次。
第一次，大嫂拈著我旗袍的袖口：“這料子，地攤淘的？”
第二次，七姑看著我的鞋：“蘇小姐的鞋底，是不是磨破了？”
第三次，沈硯把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：“辛苦費，簽完就走?！?br>戲臺上鑼鼓正響，臺下賓客如云。
我低頭看那張支票。
三十萬。夠爸的手術費了。
我捏著筆，手在抖。
二樓忽然傳來一聲蒼老的咳嗽。
“封箱夜。”
老夫人的聲音。
“該開箱了。”
1.
三個星期前，我第一次見到沈硯。
咖啡館在東三環，落地窗能看見晚高峰的車流。
他穿一件藏青色西裝，手表我認得——百達翡麗的經典款，我父親年輕時在研究資料里見過。
“蘇晚小姐？”他站起來，很有禮貌，“請坐。”
桌上是一杯熱拿鐵，已經涼了。他給我叫的。
“合約我帶來了。”
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我面前。
《臨時未婚妻合作協議》。
封面上七個黑字。
我翻開。
甲方：沈硯。乙方：蘇晚。
合作事項：乙方以甲方未婚妻身份，出席沈家封箱夜晚宴一次。時長不超過六小時。
報酬：***叁拾萬元整。
“就這么簡單？”我抬頭。
“就這么簡單?！彼攘艘豢诳Х龋拔夷棠檀呋榇叩脜柡?，想看看我女朋友。我最近工作忙，沒時間談。就走個過場?！?br>他笑了一下。
“蘇小姐長得符合***審美，也是我找中介的時候看到的?！?br>中介說我符合審美。
二十八歲，一米六七，瓜子臉，素凈。中介登記表里我是這樣寫的。
“請問——”我問，“為什么要簽合約？”
“沈家規矩大。”他收回文件，“封箱夜是我們家的大日子，所有親戚都會到場。奶奶會問很多問題。我需要你提前熟悉一下劇本?！?br>他又推過來一份。
《人物設定》。
蘇晚，二十八歲，中央戲劇學院畢業。我的大學師妹。家境普通，人品端正。我們認識半年。
“我不是中央戲劇學院的。”我說。
“那就是?！彼粗?，“奶奶喜歡戲曲，設定這個，好說話?！?br>我沉默了兩秒。
“沈先生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我是戲曲學院的，不是中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