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千金從二樓一躍而下，滿臉血指著我："他推的！"
爸一巴掌扇過來，哥操起花瓶就砸。
我沒躲。
下一秒，她渾身一僵，爬起來，又上了二樓。
然后——又跳了下來。
這才第一次。
還有九十九次。
第一章
裴家客廳的水晶燈，兩百三十六盞。
我數過，不止一次。
每次被摁在這張紅木長桌的最末端吃飯，我就抬頭數燈。
這比看宋瑤瑤表演孝心有意思。
"爸，這是我熬了四個小時的銀耳湯，您趁熱喝。"
宋瑤瑤端著白瓷盅，踩著碎步繞過半張桌子，兩手捧到我爸面前。
聲音又輕又軟，下巴微低，睫毛耷拉下來，一副乖到骨頭里的模樣。
裴正邦接過盅，眼角的褶子擠成一道溝。
"瑤瑤有心了。給你哥也盛一碗。"
裴旭——我同父異母的哥，坐右手第一位，正心安理得等人伺候。
沒人問我。
七年了，我習慣了。
就像習慣了這個位置，離廚房最近，離主位最遠。
"對了，"裴正邦放下湯勺，擦了擦嘴，"明天陳律師過來，把遺囑的事定一下。你們都在。"
宋瑤瑤的手頓了一下，極短，隨即恢復正常。
但她的目光在桌面下掠過來，掃了我一眼。
遺囑。
如果我還在這個家，就算分得少，也有一份。
她不想讓我有那一份。
"對了，"宋瑤瑤又開口，目光跳過菜盤，精準釘在我身上，"裴策，后天是媽媽忌日，你打算怎么安排？"
她嘴里的"媽媽"，指的是我親媽。
蘇婉。
一個被這家人**的女人。
我筷子停了半拍。
"媽媽最喜歡百合花，我已經讓花店備好了。"她沖我爸笑了笑，"爸，我想去墓地看看她。"
裴正邦點頭。
"瑤瑤比你懂事。"他看了我一眼，聲不重。
但那個"你"字，比扇巴掌還狠。
我**墓我每月都去。
這桌上沒人知道。
沒人想知道。
晚飯結束，我起身上樓。
走廊盡頭的儲物間，以前是我**書房。
書架拆了，鋼琴賣了，只剩墻角一個落灰的紙箱。
我蹲下去，從箱底摸出一個檀木盒子，打開。
一枚青白色玉墜，溫潤，帶著體溫。
我媽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。
掌心傳來熟悉的熱度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