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頭都沒抬：“我閨女，你記著，女孩子跟男孩子一般見識，你就虧了。”
那之后，阿強他們知道告狀沒用。
他們變本加厲。
五年級的一天，他們在樓梯口故意從后頭推了我一下。
我從五級臺階上滾下去，左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血流了一小攤。
在鎮(zhèn)醫(yī)院縫了八針。
那道疤，到現(xiàn)在還橫在我膝蓋上。
我媽聽人說我摔了，從地里往家跑，張口問的第一句卻不是我傷得重不重：“你是不是又跟人家吵架了？”
我說沒有。
我媽這才松了口氣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她轉(zhuǎn)身去灶臺給我煮了一碗紅糖雞蛋。
那碗紅糖雞蛋，我記了一輩子。
甜得齁嗓子。
甜得我反胃。
從那天起，我學會了一件事——
委屈是自己的，牙是自己的，往肚子里咽下去，最省事。
我靠這一套過了很多年。
一路撐到考上大學，進了廣州，在城里找工作，結(jié)婚，生孩子。
我一直以為，只要我自己咽下去，那些事就算過去了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我看到我的女兒，跟二十九年前的我一模一樣地縮在椅子里。
身上原本干干凈凈的衣服被糟蹋，后背多了一道血口子。
一個老師，居然還能平靜地對我說——
換一件就行了嘛。
這句話就像一根燒得通紅的鐵簽，從我十一歲那個下午穿過來，一頭扎進我現(xiàn)在這顆四十歲的心。
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媽當年那一套“忍一忍就好”的話，不是什么人生道理，只是她那一代人在無路可走時的茍且。
那一套，害了她。
也害了我。
我絕不能讓同樣的東西，再害我的女兒。
我慢慢吸了一口氣。
看著趙老師，看著吳博的媽媽，又看著辦公室里那些假裝忙得不可開交的老師。
“趙老師，吳女士。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穩(wěn)，“你們稍等一下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趙老師愣住：“您上哪兒去？”
“去買杯咖啡。”
我俯下身，把女兒的小手從我手心里輕輕掰開，放到椅子扶手上。
“清禾，你在這兒等媽媽。”
女兒抬頭望我，眼睛里全是驚慌。
我摸了摸她的頭發(fā)：“別怕。媽媽馬上就回來。”
學校大門外不遠有家便利店。
那種全國到處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