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口崩開，幾十張高清照片嘩啦**了一地。

照片里，那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，那是**棚。

最上面的一張，是那個男人蹲在破瓦房前，手里拎著一根什么，笑得露出一口黑牙。

旁邊那份加蓋了紅公章的口供復印件，****寫得清清楚楚：

“劉老漢曾經將小兒子……賣了。”

媽媽看清那些字眼的瞬間，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，

爸爸盯著懷里的姜悅悅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
“悅悅……你不是說，**對禾禾挺好的嗎？”

“為什么做這種事情，這還算是人嗎！”

爸爸抓起手機，點開銀行流水單。

“我們每個月都往那兒打錢啊！給**妹打十萬，給他打五萬！就是想要你們家好好對禾禾！”

“這些錢不算少，怎么會……變成這樣……我們讓禾禾到底經歷了什么！？”

媽媽揪著胸口的衣服，哭的喘不過氣來，

“她從小就犟，我只是想讓她磨磨性子！是為了她好啊！”

“東西我都安排好了，怎么會變成……這樣！”

哥哥靠在墻邊，眼眶通紅，

他難以置信照片里那個眼神麻木、跪在**旁啃樹皮的小女孩，

是五年前驕傲的姜家大小姐。

“我們親手把她送進了地獄。”

“她這五年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……”

“妹妹在哪里？我要給她請最好的醫生，從今往后我自己來保護她。”

爸爸抹了一把鼻涕眼淚，

“剛才……剛才我把她趕出去了，在大雨里……”

全家人這才反應過來，不顧一切的沖進門外的暴雨里。

此時，我光著腳走在**江面的大橋邊上，腳底板早就被石子磨爛了。

手里死死攥著那片外婆照片的殘片，

頭頂上方，突然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，螺旋槳卷起的狂風把雨水吹得橫飛。

轟鳴的聲音又讓我想起了鍋子煮熟肉的冒氣聲，

我本能地往橋欄桿角縮去，抱著頭，渾身劇烈顫抖。

“別打我……別打我……”

“別賣掉我，我吃的很少，我能干活！”

“求求你們別碰我了！我太瘦了，沒肉的……”

我想把自己擠進橋欄桿的縫隙里，恨不得變成一粒灰消失。

直升機的艙門打開，一個黑影系著安全繩，不要命似的往下跳。

姜云霆滿臉淚水，隔著雨幕對我伸出手。

“禾禾！別怕！哥哥來接你了！我們回家！”

可是在我的視線，那個身影更像要抓我回去的**。

回去了，就要被關在那個漆黑的屋子里。

回去了，就要看著那個男人。

“不要！我死也不回去！”

我沒有任何猶豫，翻過護欄，對著湍急的江水，毅然決然地栽了下去。

“外婆，我變臟了，你還要我嗎？”

耳邊傳來姜云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，可那聲音太遠了。

江水瞬間將我淹沒，真冷，也真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