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了句“來啦”。親昵得像是真的一家人。
傭人上來添茶。
話題繼續。沈行之在說船運的事，沈硯之偶爾插兩句，沈父端著茶杯聽著，偶爾點頭。沈清晚安靜地坐著，偶爾抬頭看周衍之一眼，然后迅速移開目光，耳根微微泛紅。她把一個從小定下婚約的少女的羞澀演得很好。
我在旁邊喝茶，沉默地觀察。
周衍之說話不多，但每句都恰到好處。沈行之吹噓周家船運的時候，他不卑不亢地接一句“運氣好”。沈硯之問起南洋航線的事，他答得簡潔，條理分明。他說話時習慣微微偏頭，像是在認真聽每一個人講話。
但我注意到一件事。
他每次回答沈硯之的問題之前，都會有一個極短暫的停頓。不到半秒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那不是猶豫——那是一個人在開口之前，先在心里把話說圓了。
這個人，在沈家并不放松。
他也在觀察。
我的目光從他身上收回來，落在沈清晚身上。她正低頭喝茶，杯沿碰到嘴唇時，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種篤定的、勝券在握的松弛。
她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中。
傻姑娘。
茶過三巡，沈父放下杯子，忽然說：“衍之，你父親上次提的那件事，我想了想，也該定下來了。”
廳里的空氣靜了一瞬。
沈清晚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。沈硯之和沈行之同時看向周衍之，目光里帶著一種奇特的審視。
周衍之沒有說話。
沈父繼續說：“你和清晚從小一塊兒長大，兩家知根知底。你父親的意思，是今年秋天先把婚約定下來。你覺得呢？”
沈清晚低下了頭。珍珠**在她發間微微顫動，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，一碰就要掉下來。
周衍之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他放下茶杯，抬起頭，目光在沈清晚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后——移開了。
移到我臉上。
“沈伯父，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卻很清楚，“我能不能和昭寧說幾句話？”
滿廳寂靜。
沈清晚抬起頭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。她看向周衍之，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了一下，但立刻被她用睫毛蓋住了。
沈硯之皺起眉：“衍之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周衍之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