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道更重，像男人寫的。墨跡被什么東西洇開過，有些模糊，但還能辨認——
“晚棠，我沒有辦法。沈家不能倒。”
“我對不起你。”
落款是一個“沈”字。
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把畫譜放回去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窗外竹林還在響，風從縫隙里鉆進來，吹得燈泡輕輕晃。光影搖曳間，我看見書架背后的墻壁上有一塊顏色不太一樣。
比其他地方淺一點。
像是曾經掛著什么東西，后來被取下來了。
我在那塊淺色的墻面上摸了一遍。指尖觸到一個凹陷，很小，藏在磚縫里，不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。
是一個鎖眼。
晚飯送來得很晚，一碗蓮子羹，兩碟小菜。送飯的是個年輕女傭，放下托盤就走，從頭到尾沒看過我一眼。
我喝完蓮子羹，洗漱，關燈，躺在那張硬板床上。
月光從爬山虎的縫隙里漏進來，在墻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。我閉上眼睛，把今天所有的事情從頭過了一遍——沈父的話，兩個哥哥的眼神，沈清晚的來訪，老周發抖的手，畫譜上的字，墻上的鎖眼。
這些碎片在我腦子里慢慢拼成一幅圖。
還不完整。但輪廓已經有了。
母親顧晚棠的死，一定不是病逝那么簡單。
而我回到沈家的第一天，就已經站到了一個秘密的邊緣。
翻了個身，我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，給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幫我查一個人。顧晚棠。死因。時間。經辦人。”
發送成功。
我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，重新閉上眼。
明天還要見周家的二少爺。
我忽然有點想笑。
沈清晚今天來這一趟，演了一出姐妹情深，最后“不經意”地提起婚約。她是來試探我的態度，也是來告訴我——這個家所有的東西，都是她的。
可她還不知道。
我回來，不是為了搶什么東西的。
我是來拆東西的。
第二章 · 婚約
第二天中午，周衍之登門。
我沒有去正廳。沈父讓老周來傳話，說周家二少爺是來“認認門”，讓我們姐妹都去見見。我應了，換了一身素凈衣服，對著鏡子把頭發扎起來。
鏡子里的臉和沈家人不太像。沈父和兩個哥哥都是濃眉深目，輪廓硬朗。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