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團火反而慢慢沉了下去。

剛看到消息的時候，我腦子里是空的。翻到相冊時，我只覺得冷。聽完那段語音以后，我突然不慌了。

因為事情已經清清楚楚擺在我面前了。

他們不是在騙婚，他們是在分肉。我的工資、我的房子、我的人、我爸的臉面，全在他們算盤上。他們賭我今天穿著婚紗，不敢翻臉；賭我爸在那么多親戚面前丟不起這個人；賭我就算知道了，也只會躲起來哭一場，最后還是把婚結了。

可他們忘了。

人一旦知道自己被當成獵物，就不會再想著講理。

只會想著怎么咬回去。

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。

“清禾？你好了嗎？”

是周明徹。

他的聲音和往常沒有半點區別，低沉，溫柔，甚至還帶著一點刻意壓出來的關心，像什么都沒發生，像他還是那個為了我一分彩禮都不肯少、連婚戒都想一步到位給我的深情男人。

我盯著那扇門，忽然覺得荒唐得可笑。

平板里藏著孩子，備忘錄里記著我的錢，語音里算著我的肚子和房子，門外站著的卻還是那個深情款款的新郎。

真能裝。

我沒開門，把相冊、視頻、語音和轉賬截圖一份份轉進自己手機，動作越來越穩。文件全備份完以后，我順手建了個新文件夾，想了兩秒，給它取了個名字。

婚禮賀禮。

剛建好，那個陌生號碼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
“你看到了，是嗎？”

我盯著屏幕，沒急著回。

下一條很快又跳出來。

“別信他今天說的任何一句話。也別讓他碰你手機。”

我眼神一頓。

這不是隨便提醒。

這更像是她知道周明徹一旦察覺事情敗露，會先搶什么，會先說什么，會先用哪一套來哄我。

她不是遠遠看熱鬧的人。

她像是已經在這套把戲里，被他們活活磨過一次。

我回過去一句：“你是誰？”

那邊安靜了幾秒。

門外的周明徹又敲了一下門，聲音比剛才更柔了些：“清禾？我能進來嗎？”

我抬頭，看向鏡子里的自己。

剛才那個差點被釘在原地的新娘已經不見了。

鏡子里的人，婚紗沒亂，口紅沒花，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