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到底在干什么啊！”
“你把材料交上去，你這是要掀了天啊！”
“現(xiàn)在整個單位都炸了鍋，人心惶惶的。”
“周局發(fā)了好大的火，說今年大家的年終獎可能都要泡湯了！”
“你一個人退崗了，舒坦了，我們這些人怎么辦啊！”
“你不能這么自私啊，你連累了我們大家！”
方“你一個人退崗了，舒坦了，我們這些人怎么辦啊！”
“你不能這么自私啊，你連累了我們大家！”
方靜聽著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只是拿起鍋鏟，將煎得金黃的雞蛋翻了個面。
然后，她冷笑了一聲。
我看著她的側(cè)影，那么單薄，卻又那么堅(jiān)硬。
我的心揪緊了。
我想起了十八年前。
那時候的方靜，剛進(jìn)單位，眼睛里全是光。
她對我說，她要好好干，要在這個城市扎下根，要實(shí)現(xiàn)自己的價值。
她接手的第一個項(xiàng)目，熬了三個月，每天只睡四個小時。
她做出的方案，在全局大會上被點(diǎn)名表揚(yáng)。
所有人都說，這次晉升名單，第一個肯定是她。
她也滿懷期待。
結(jié)果，名單下來，晉升的是前任局長家的親戚。
一個剛來單位一周，連打印機(jī)都不會用的女孩。
那天，方靜什么也沒說。
下班后，她沒有回家。
我找到她時，她就在單位那棟灰色大樓下面。
她站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時候，她對我說：“沒事，下次還有機(jī)會。”
那一次，她被偷走的是一次機(jī)會。
后來，她被偷走了無數(shù)次機(jī)會。
最后，她被偷走了整整十八年的人生。
我對著電話那頭吼了起來。
“獎金？”
“你們惦記著獎金！”
“她被偷走的是十八年的人生！你們誰還給她！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然后是嘟嘟的忙音。
方靜把煎好的蛋，輕輕放在我的盤子里。
“快吃，今天會很忙。”
她的語氣，像是在說一件再也平常不過的事情。
我抬起頭，看向窗外。
天剛蒙蒙亮。
我們小區(qū)樓下，不知什么時候，停了幾輛黑色的車。
車?yán)锟床磺迦恕?br>但有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站在車旁，朝著我們家的窗戶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。
那目光，讓我不寒而栗。
我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一場風(fēng)暴，正向我們這個小家襲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