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漆都沒上。楚鳶躺在里面，穿著嫁衣。
那是她唯一一件像樣的紅衣裳。
魏陵回來了。他跪在靈前，沒有哭。
他握著鄭芬兒的手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怕驚醒什么人。
“芬兒，只有我娶了楚鳶，她才不會跟你搶陛下。你安心做你的皇后。沒有人能傷害你了。”
沒有人能傷害你了。他用我的一生，換了鄭芬兒一世安穩(wěn)。
我死了。我聽見了。
我聽見了每一個字。然后我醒了。醒在這個繡球砸在胸口的時刻。
魏陵還騎在馬上，還舉著那桿銀槍，還帶著那副“我贏了”的表情。
臺下的歡呼聲還沒停，人群還在涌動，陽光還在他身后鍍著金邊。
一切都跟上輩子一模一樣。除了我。
我松開了繡球。
紅綢從指間滑落，繡球掉在地上，彈了兩下，滾下高臺，落在人群里，被人踢來踢去。
魏陵的表情變了。不是慌張，是困惑。
他不明白。上輩子的劇本不是這樣的。
上輩子我接住了繡球，紅著臉低下頭，丫鬟們簇擁著我回了府。
這輩子，我把繡球扔了。
“不算。”我的聲音不大，但臺下安靜了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，包括魏陵。
他的銀槍垂下去了，槍尖的紅綢在風里飄著，像一面投降的旗。“魏小將軍縱馬用槍奪下繡球，失了規(guī)矩。繡球招親，講的是緣，不是武。將軍若是想娶親，該去擂臺，不是來搶我的繡球。”
魏陵的臉白了。
不是那種“被拒絕了”的白，是那種“賭輸了”的白。
他的手指攥著銀槍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么，沒說出來。
他身后的人群開始騷動了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議論，有人指指點點。
“楚家小姐說得對，哪有拿槍搶繡球的？”
“就是，欺負人家姑娘家？”
“魏小將軍這回可丟人了。”
魏陵翻身下馬，銀槍插在地上，槍桿還在顫。
他走到高臺前，仰頭看著我。
陽光打在他臉上，他的睫毛很長，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。
“楚小姐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我能聽見。
“陵千里迢迢從邊關趕回來，不是為了繡球。是為了你。”
我看著他。
上輩子，他也說了這句話。
我信了。這輩子，我不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