姻里扮演賢妻良母的角色。可當他真的拿起枕頭要走的時候，她心里某個角落卻微微揪了一下，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動了。

“等一下。”她說。

陸時衍停下腳步。

顧星眠走到梳妝臺前，拉開抽屜，從里面拿出一個天鵝絨的小盒子。那是她今天早上從顧家帶出來的，一直放在手包里，沒有交給任何人。她打開盒子，里面躺著兩枚戒指——不是婚戒，而是兩枚舊的、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的鉑金戒指。

“這是我爸**結婚戒指。”她把盒子遞給陸時衍，聲音很輕，“我媽去世前交給我，說如果有一天我結婚了，就把這兩枚戒指放在新房里，算她看著我。”

陸時衍低頭看著盒子里的戒指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長到顧星眠以為他不會回應了，他才伸出手，極輕極慢地拿起其中一枚女戒。戒指很小，躺在他寬大的掌心里，像一片薄薄的金屬葉子。

他把戒指舉到燈光下，內壁上刻著一行小字：遠舟&清荷，一生一世。

顧星眠的母親叫沈清荷。

陸時衍把戒指放回盒子里，合上蓋子，然后做了一件讓顧星眠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。他把盒子放在床頭柜最中央的位置，正對著床，然后后退一步，對著那兩枚戒指微微低了低頭。

那個動作太快了，快到顧星眠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。但她的心忽然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酸澀的暖意從胸口涌上來，堵在喉嚨里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“晚安，顧星眠。”陸時衍沒有看她，拿著枕頭走出臥室，房門在他身后輕輕合攏。

顧星眠站在原地，對著那扇關上的門，過了很久才慢慢坐到床邊。她伸手拿起那個天鵝絨盒子，打開，兩枚戒指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，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
她想起陸時衍剛才低頭的那一瞬間。

一個處處算計的商人，會對一個已經過世的人低頭嗎？

還是說，她看到的那個低頭，只是燈光造成的錯覺？

顧星眠把盒子放回床頭柜，起身走進浴室。熱水沖刷著皮膚，帶走了一整天的疲憊和緊繃。她站在花灑下，閉著眼睛，讓水流過臉頰，分不清哪些是水，哪些是別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