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每念一條，二伯和二嬸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我合上賬本，看著他們。
“這些賬，二十年了，你們一分沒還過。我爸說，親兄弟，算了。”
“現在，你們要拿贍養說事，要跟我們算總賬。”
“好啊，那就算清楚。”
“你們所謂的贍養，是住在我們的地上，用著我們家的錢，蓋了你們的房，養大了你們的兒子。”
“這筆賬，你想去哪兒算？社區，還是**？”
整個大廳，鴉雀無聲。
二伯張著嘴，像一條離水的魚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大概從沒想過，那個逆來順受的弟弟家里，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賬本。
我爸也震驚地看著我，又看看我手里的賬本。
他大概也忘了，我媽默默記下的，不僅是生活的瑣碎，還有他遺忘的尊嚴。
二嬸王琴突然指著我，聲音尖利。
“你胡說！你這賬本是偽造的！”
“偽造？”我笑了，“上面每一筆，都有鄰居當見證人。不信，我們現在就回村里，挨家挨戶地問。”
二嬸的表情僵住了。
就在這時，安置辦的工作人員突然開口了。
他對我爸說：“周建業先生，您的電話，是這個嗎？”
他指著地契檔案里登記的一個座機號碼。
那是我家二十年前的號碼，早就不用了。
我爸點點頭。
工作人員說：“我們核對舊檔案的時候，在地契下面，還發現了這個。”
他又從牛皮紙袋里，拿出一樣東西。
不是紙。
而是一盤老舊的磁帶。
03
一盤磁帶。
黑色的塑料外殼，邊緣已經磨損。
上面貼著一張發黃的標簽，用鋼筆寫著幾個字。
“老爺子，1997 年 10 月”。
是我爺爺的字跡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盤磁帶上。
爺爺去世快二十年了，他留下的東西，除了這張地契，幾乎都清理干凈了。
誰也想不到，動遷檔案里，還藏著這么個東西。
二伯的臉色陰晴不定。
“一盤破磁帶，能證明什么！”
工作人員沒理他，問我爸：“周建業先生，這盤磁帶，您要在這里播放嗎？”
安置辦里就有老式的錄音機。
我爸看著那盤磁帶，眼神很復雜。
他點點頭。
工作人員把磁帶放進錄音機，按下了播放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