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戶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，面無表情。
“比市價低三十萬。”
“什么？”張姐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對。”我說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急售。”
02
第二天早上，我像往常一樣起床。
客廳里，劉玉梅和周敏已經鋪開了一地的家居雜志。
“姐，你看這個落地窗怎么樣？咱們把陽臺打通，整個房間就亮了！”
“不行不行，打通了漏風，你畫畫的時候容易著涼。”劉玉梅否決道，“還是裝個大點的窗戶就行。”
她們討論得熱火朝天，仿佛那間畫室已經是囊中之物。
周浩坐在旁邊，一邊喝著粥，一邊時不時地插一句嘴。
“媽，小敏，窗簾選個遮光的，對，保護畫作。”
他看到我出來，立刻朝我招手。
“知意，快來看，你喜歡什么顏色的墻漆？”
他試圖用這種方式，讓我參與進來，讓我接受這個既定的事實。
我沒有走過去。
“我上班要遲到了。”
我走進廚房，給自己倒了杯水，拿了兩片面包。
我的冷淡，讓客廳里的氣氛冷卻了一瞬。
劉玉梅不悅地瞥了我一眼，嘀咕道：“擺著個臉給誰看呢，為了這個家，受點委屈怎么了。”
周敏拉了拉她的胳膊：“媽，別說了，嫂子可能就是沒睡好。”
我當做沒聽見。
換好鞋，我打開門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周浩追到門口，低聲對我說。
“知意，媽就那個脾氣，你別往心里去。小敏是我的親妹妹，她好不容易有個追求，我們做家人的，能幫就幫一把，對吧？”
我看著他，不說話。
他的眼神躲閃，不敢與我對視。
這就是我的丈夫。
一個在我和他家人之間，永遠選擇后者的人。
“嗯。”
我關上門，隔絕了他所有的聲音。
我沒有去公司。
我約了張姐在房子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。
張姐一見我，就急匆匆地開口：“知意，你可想好了？低三十萬，這都夠一套小公寓的首付了！是不是遇到什么難處了？跟姐說，姐幫你想辦法。”
我搖了搖頭，從包里拿出房本和***復印件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沒難處，就是想賣。”
房本上，“許知意”三個字，清清楚楚。
“所有權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