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，一邊花你的錢一邊覺得天經地義，你稍微不給就說你六親不認？”

他搖頭。

“顧城，這哪是親人，這是養蠱。”

方遠第二罐啤酒還沒喝完，就開始給我做分析。

他是干投資咨詢的，拆解問題是本能。

“第一，經濟上立刻止血。法律規定的贍養費該給給，一分錢多余的都別出。**媽有退休金有存款，不缺你那點生活費。**一家跟你更沒關系。”

“第二，物理上拉距離。少回去，電話選擇性接。他們罵你，別反駁，也別往心里去。當噪音處理。”

“第三，最重要的——心理上畫線。他們的日子過得好不好，不是你的責任。他們不滿意，不是你的問題。你首先是你自己。”

“可他們畢竟是我爸媽。生我養我——”

“生養之恩，你過去十年早就還清了，還溢價了！”方遠打斷我，“顧城，你看看你現在。婚離了，人半死不活，錢沒存下多少。你得到什么了？他們念你一點好了嗎？沒有。他們只覺得你給得不夠，給得不及時。”

我沒接話。

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。

“我好像一直在追他們的認可。”我說，“總覺得我付出夠多，他們就會更愛我。”

“你搞反了。你付出越多，在他們眼里越有用，但不會更可愛。他們習慣了索取，你的付出只會抬高胃口，不會換來感激。”

方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。

“醒醒吧，兄弟。你現在要做的，是讓自己變得沒用一點。對他們沒用，你才能對自己有用。”

讓自己變得“沒用”。

這句話像一把刀子，把我腦子里最后那層霧割開了。

我之所以被綁架，不就是因為對他們“太有用”了嗎？

一個穩定的經濟來源。一個隨叫隨到的問題解決器。

如果我沒用了呢？

如果他們發現再也不能從我身上輕松拿到錢了呢？

我拿起啤酒跟方遠碰了一下。

“老方，謝了。”

“謝個屁。趕緊振作。工作沒耽誤吧？”

“請了幾天假，明天回去。”

“好好干。你的價值不該只體現在你家的賬本上。”

方遠頓了一下。

“對了，有件事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