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拾了不到二十分鐘。兩年里我的東西少得可憐。幾件換洗衣服，一臺舊筆記本電腦，一雙運動鞋。鞋底磨得一邊高一邊低。連一個行李箱都沒裝滿。
走出臥室的時候，她站在客廳里。手里還攥著那份協議，紙邊被捏皺了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想從她臉上找到一點東西。
一丁點不舍。一丁點猶豫。
沒有。
她只是皺了皺眉。然后說：“鑰匙留下。”
我把鑰匙放在鞋柜上。
鞋柜上有一道劃痕，是我們搬家第一天我搬箱子時蹭的。她當時罵了我一頓，說新家具就被你弄壞了。
鑰匙擱上去，蓋住了那道劃痕。
我走出門。
電梯修好了。我站在電梯里，金屬門關上。門面上映出我的臉，沒什么表情。
我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。
然后我想起來一件事。
明天早上還要不要給她帶公司樓下的煎餅果子？她說過那家醬料調得好，每次都要加雙份醬。我帶了快一年了。
我低下頭，摁了一樓的按鈕。
身后傳來她的笑聲。
隔著門，悶悶的，但很清晰。
“云深，終于解脫了。今晚我請你吃大餐！”
電梯開始下降。
我沒回頭。
第三章
離婚后第三天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支付寶到賬五萬塊。附言寫著兩個字：“補償”。轉賬人是沈知意。
我點進去，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十幾秒。
然后點了退款。
她沒再轉。
第七天。公司辭退了我。
財務經理老周把我叫到辦公室。他桌上擺著一盆綠蘿，葉子黃了一半。他遞給我一根煙，我沒接。他自己點上了，吸了一口，煙從鼻孔里噴出來，混著頭頂空調的冷風散開。
“小陸，不是我不想留你。”他彈了一下煙灰，沒彈進煙灰缸里，落在桌面上，“上面來了通知。新投資方點名要你走。”
“誰？”
他猶豫了一下。
“姓顧。”
我把工牌摘下來放在他桌上。塑料牌子磕在桌面發出輕微的響聲。老周看著那塊工牌，又吸了一口煙。
“對不住了。”他說。
我抱著紙箱子走出寫字樓。
箱子里裝著一個馬克杯，一盒沒拆封的速溶咖啡，一本翻爛了的建筑規范手冊，和一個充電器。沒了。
路邊有個收廢品的老頭騎著三輪車經過，車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