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間敞開的書房里有個人影。
那人穿著深灰色的常服，正在案前整理文牘，側臉在午后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冷漠。
"怎么是你在這兒？"我推開門，用故意輕松的語氣問道。
他抬起頭，瞳孔里閃過一絲意外，隨即起身拱手，"殿下。"
聲音溫軟得不像話，完全不是我印象中那個人的嗓音。
我走近了，靠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，順手翻起案上的公文，裝作隨意地看，"在京城這些日子，適應得如何？"
"謝殿下關切，還算不錯。"他的回答簡潔得體，卻透著一種我熟悉又陌生的氣質。
我刻意靠近他，嗅到他衣衫上淡淡的草香和淡墨的味道，與腦海中那個人的氣味模糊重疊，我決定不去追究這種相似性。
"那晚的事，你跟誰說起過嗎？"我壓低了聲音，眼神里帶著試探。
他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，看向我時眼底閃過某種復雜的情緒，"未曾提起。"
"很好，咱們之間的事就當秘密。"我伸出一根手指，點在他的肩頭，語氣里充滿了暗示的親密感。
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一個小太監沖了進來，懷里抱著一沓文書，"大人，您要的戶部賬簿我找……"
小太監的話卡在了喉嚨里，他看見我們靠得極近的姿態，手一抖，文書散落滿地。
"太、太傅……"小太監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。
我的身體瞬間僵住了，耳朵里嗡地一聲。
太傅？
我轉過頭，目光落在眼前這張臉上，那雙眼睛里沒有半分溫度，只有一片深不可測的冷漠。
"收拾好，退出去。"他用一種不容違抗的語調說，聲音里帶著權勢的壓制力。
小太監如逃難般沖了出去，軒館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我試圖說話，卻發現喉嚨里只能發出含糊的氣音，"你……怎么會……"
他轉過身，正面面向我，陽光在他臉上投出深邃的陰影，"戶部的事務需要處理，這幾日由我暫時接手。"
他的語調平得可怕，仿佛在敘述天氣。
我的手指冰冷地攥緊了衣角，腦子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，像一道閃電穿過黑暗，難道從最開始，我就搞錯了人？
不，這不可能，青禾的調查不會有錯，那個夜晚的人影、那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