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碰到她的指尖——她的手很涼，涼得不像活人。
"夫人，"他忽然問，"您聽說過壽穴嗎？"
徐夫人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"你從哪聽來的？"
"一個朋友。"
"哪個朋友？"
顧長明沒有回答。
徐夫人把水壺放下，抬起手，指尖點在他鎖骨下方一寸處——那是一個普通醫者絕對不會碰的位置，因為那里沒有正經穴位，只有一層皮肉。
但她一碰，顧長明就感覺到了——一股酸麻的熱流從那個點涌出來，順著經脈往上躥，直沖到眉心。
"感覺到了？"徐夫人收回手，"這里就是壽穴的入口。史書上說命懸一線，那一線，就在鎖骨下一寸。人之將死時，這個位置會先涼——因為壽氣從這里散出去。"
"所以……您也知道竊壽？"
徐夫人沒有否認。
"我祖上是醫家，醫家與鬼谷本是一脈。"她的聲音很輕，"《黃帝內經·靈樞》有言：刺要者，刺骨無傷髓，刺髓無傷骨。醫者的最高境界，不是治病，是治命。治命者，必須知道命從哪里來，往哪里去。壽穴，就是命的進出口。"
顧長明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的骨簡。
徐夫人看著他，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"你修這個，是為了報仇？"
顧長明沒有回答，但他的沉默已經是答案。
第三章 九轉之秘
那一夜，顧長明沒有睡。
他把骨簡攤在油燈下，逐字逐句地辨認。父親教過他金文考據的方法——先識形，再會意，最后溯源。這卷骨簡的字跡，明顯是商周古篆，但間雜著戰國以后的俗體字，像是經過多人轉抄的。
轉抄者是誰？白輿？還是更早的人？
他試著把殘缺的字跡補全，結合尉繚子的提示，竟然拼出了"第一轉"的完整內容——
"九轉竊壽，第一轉：以史為鏡。取史書之鏡，照見己身之過往；觀往昔之得失，竊天地之壽數，歸于己身之壽穴。
轉法：擇一史事，細究其始末因果；將自己代入其中，以己之心度古人之腹；感其情、悟其理、通其意。此三步成，則天地壽數自然流入壽穴，一轉可增壽三年。"
顧長明看完，腦中轟然一震。
以史為鏡——不是讀書，是"進入"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