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，怎么把我掃地出門的每一個步驟，都計劃得明明白白。八年的端屎端尿，無數(shù)個日夜的擦身喂藥，在這個家里換來的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“吃絕戶”。
院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柴油發(fā)動機轟鳴聲。趙強的那輛大貨車停在了胡同口。
趙強推開院門，滿臉胡茬，軍大衣上沾滿了機油和泥水。為了多賺點過年費，他連著開了五天四夜的車。他看到我在寒風里洗床單，眼眶一紅，大步走過來奪過我手里的水盆：“你怎么又碰冷水！不是讓你多休息嗎？”
沒等我說話，堂屋的門被霍然推開。
婆婆坐在輪椅上，眼神凌厲地看著趙強，像是在看一個欠了她八百吊錢的債主。趙剛站在她身后，嘴角掛著一絲勢在必得的冷笑。
“老大，既然你回來了，正好。”婆婆手里攥著那張拆遷通知單，重重地拍在輪椅扶手上，“去把家族里幾個長輩都叫過來。今天，咱們就把這拆遷的事，當面分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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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里擠滿了人，悶熱的空氣混合著劣質**和陳年霉味，讓人喘不過氣。二叔、三姑爺、幾個本家長輩分坐在八仙桌兩旁，像一場審判的陪審團。
趙強還沒來得及洗去滿臉的油污，端著一杯熱水局促地站在我身邊。
婆婆清了清嗓子，把一份村委會發(fā)下來的確認書推到桌子正中央。“今天請各位長輩來做個見證。這老宅子要拆了，補償款一百二十萬，外加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安置房。”
全場人的眼睛都盯在那張紙上。
婆婆抬起手，枯瘦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指向趙剛：“老二在城里做大生意，正是需要錢周轉的時候。我決定，這一百二十萬現(xiàn)金直接打進老二的卡里。安置房的名字，也落老二的戶口。”
當啷一聲，趙強手里的玻璃杯砸在水泥地上，摔得粉碎。熱水濺在他的皮鞋上，他卻像毫無知覺一樣，死死盯著婆婆。
“媽，你說什么？”趙強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“錢給老二，房子也給老二。那我媳婦呢？靜靜伺候了你整整八年！每天三次擦身，四次翻身，她硬生生累出了三節(jié)腰椎間盤突出！她到底圖什么？！”
“大哥，你這話就不對了。”趙剛不緊不慢地站起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