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她前腳剛走，病房里那股子濃濃的香水味還在空中打轉，好一會兒才慢慢淡下去。
那天晚上，林小禾給我擦身子，一邊擰毛巾一邊輕聲問：“蘭心姐下午過來了？”
我說：“來了一趟，坐了會兒就走了。”
林小禾沒再追問，把毛巾在水里蘸濕，又認真地擰干，順著我的后背一寸一寸擦過去。
住院的頭一個星期，趙蘭心來了三回，每一次幾乎都是同一個流程：把東西往床頭一放，舉著手機拍幾張照，在椅子上待個二三十分鐘，然后就說有事先走。
她從頭到尾沒問過我這幾天吃得怎么樣、胃口好不好，更沒關心過我晚上睡不睡得著、后背*不*、哪里難受。
有一晚我迷迷糊糊醒過來，身上全是汗，病號服濕透黏在背上，林小禾趴在我床邊打盹，手還緊緊握著我的手，我不忍心驚動她，就一點點挪動身子，想去夠床頭柜上的紙巾。
她像是有感應似的，一下子就醒了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手已經先伸過來：“媽，您要拿啥？我來。”
“沒大事，就是出了一身汗，想擦擦。”我說。
她立刻站起來，快步去衛生間接了一盆溫水，又拿了條干凈毛巾，彎著腰一點一點幫我擦身上，動作輕得很，生怕弄疼了我。
“小禾，你回去床上睡會兒吧，這陪護椅硬得要命，你這年輕腰睡壞了可不值當。”我勸她。
“真沒事媽，我哪里都能睡，您別惦記我，趕緊把身子養利索才是正經。”她一邊說，一邊把毛巾在水里搓了搓，又重新擰干，疊好，輕輕搭在我額頭上。
那一刻，我腦子里突然跳出趙蘭心小時候的樣子，她三四歲那年燒得厲害，我一整夜不敢合眼，守在她的小床邊，一遍遍給她換額頭上的濕毛巾，她燒得迷糊，小手抓著我的手指，嘴里哭著叫媽媽。
可如今，輪到我病了，躺在病床上緊握著我手的，卻是別人的閨女。
趙蘭心**次過來時，手里拎了個銀色保溫桶。
“媽，我給您燉了點排骨湯，趁熱喝點。”她把保溫桶擰開，一股子濃重的油膩味兒一下子就竄出來。
湯面上飄著厚厚一層油，燈光下亮得晃眼，里面夾著幾截玉米和幾塊胡蘿卜，倒是燉得挺爛。
林小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