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手機屏幕朝向所有人。
頁面上空空蕩蕩，白得刺眼。
沒有高中學歷。
沒有任何學籍信息。
一片空白。
"不好意思。"
紀衡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到極點的客廳里，每一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。
"我十六歲就打工養家了。"
"高中校門朝哪兒開，我都不知道。"
宋以澄的哭聲停了。
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秦遠山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，落在宋以澄身上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空氣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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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客廳里的安靜持續了四秒。
四秒，夠一個人的大腦從"死機"狀態重新啟動。
宋以澄跪在地上，淚痕還掛在臉上沒干，但他眼底的情緒在肉眼可見地切換——從控訴的悲憤，到被打斷的茫然，再到一種快速旋轉的、齒輪咬合般的思考。
他回過神的速度比紀衡預想的要快。
"學信網？"宋以澄吸了吸鼻子，用袖口抹了把臉，聲音還帶著哭腔的尾巴，但已經穩了下來，"學信網不一定全……早些年的學籍信息，有些學校沒有錄入系統，這很正常……"
秦遠山的眉頭松了一點。
他是退休教師，這個說法他聽過。
"而且——"宋以澄從地上站起來，膝蓋上沾了灰，他沒拍，"你就算沒有高中學歷，也不代表沒去過那所學校。你可以是社會青年，專門跑到學校來找我麻煩的……"
他的聲音越來越穩，邏輯一環扣一環，接口快得像提前排練過。
紀衡靠在椅背上，沒說話。
他在聽。
"我記得你的臉。"宋以澄盯著紀衡，目光灼燙，"三年，每一天，每一次挨打，你的臉烙在我腦子里，一輩子都忘不掉。你換了發型、長了幾歲，但你的眼睛沒變。"
他說完，轉向秦遠山："叔叔，我從小到大什么時候說過謊？小時候打碎您書房的花瓶，我自己站出來認的。這種事我怎么可能胡編？"
秦遠山沉默。
這是一種父輩對"自家孩子"的本能信任——不是證據層面的，是情感層面的。
柳芷蘭的手搭在丈夫手臂上，沒說話，但她看紀衡的眼神比三分鐘前冷了不止一個維度。
秦念坐在紀衡旁邊，脊背挺直，兩只手交疊在膝蓋上，指節發白。
她在用力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