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袋里，還剩不到五十塊。
我猶豫了很久，最后還是只買了兩個饅頭。
回到病房，我啃著冰冷的饅頭，看著我爸喝著寡淡的稀飯。
再看旁邊的馮大爺，他的晚飯，也是一份簡單的白粥配咸菜，幾乎沒動。
他沒什么胃口。
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沖動。
我放下饅頭，轉身又跑回了食堂。
“師傅，要一碗肉絲面，多放點肉，多給點湯。”
我把三塊錢遞過去的時候，心在滴血。
但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面條回到病房時，我心里又覺得踏實。
我把面條放在馮大爺的床頭柜上。
“大爺，我看你晚飯沒怎么吃，趁熱吃碗面吧。”
馮大爺猛地睜開眼，看著那碗面，愣住了。
面條的熱氣，熏得他眼睛發紅。
他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“快吃吧，大爺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我把筷子遞給他。
他顫巍巍地接過筷子，夾起一筷子面，送進嘴里。
眼淚，就那么順著他臉上的皺紋，一顆一顆地掉了下來。
03
馮大爺最終還是把那碗面吃完了，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。
從那天起，他看我的眼神，變得不一樣了。
不再是單純的感激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和暖意。
他開始主動跟我說話。
問我家是哪兒的，問我以前在廠里是做什么的。
我沒什么好隱瞞的，一五一十地都說了。
說到下崗，說到我爸的病，他只是靜靜地聽著，偶爾嘆一口氣。
“小伙子，難為你了。”他說。
“不難為，大爺，誰家還沒個難處呢。熬一熬，就過去了。”
我嘴上這么說，心里卻一點底都沒有。
又過了一個星期，算下來，我照顧馮大爺，已經有半個月了。
他的身體恢復得很好，醫生說，再觀察兩天，沒什么問題就可以出院了。
聽到這個消息，我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有點為他高興，又有點莫名的失落。
這半個月，我和他，倒真像是有了點親人間的陪伴。
他要走了，這13床，大概又要空下來了。
我爸的醫藥費，又一次告急。
我厚著臉皮，去親戚家借了一圈，才勉強湊夠了下一周的費用。
那天晚上，我回到病房，人累，心更累。
馮大爺看出了我的疲憊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