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
院子里死一樣地寂靜。
只有老槐樹上的知了，還在不知死活地叫著。
三叔周振軍比我娘高出整整一個頭，壯得像頭牛。
可那一刻，他就那么愣住了。
揚起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落不下來，也收不回去。
他的酒氣混著汗味，在悶熱的空氣里彌漫。
他看著我娘，眼神里有震驚，有憤怒，更多的是不敢相信。
“大嫂……你這是干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，竟然有些發虛。
我娘沒理他。
她的目光越過三叔，落在他身后，被嚇得瑟瑟發抖的三嬸李秀梅身上。
三嬸靠在墻角，頭發凌亂，半邊臉已經腫了起來，嘴角掛著一絲血跡。
我**眼神只在她臉上一掃而過，又重新回到三叔臉上。
那眼神，更冷了。
“周振軍，我問你，她犯了什么王法，你要下這種死手？”
我**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。
三叔的酒勁好像被這冰冷的質問沖散了幾分。
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她……她不聽話！我是她男人，我教訓我自己的媳婦，天經地義！”
他想找回自己的氣勢。
“這是我們家的事，跟你沒關系！”
他說著，就想推開我娘手里的搟面杖。
搟面杖紋絲不動。
我娘那雙常年干活的手，此刻穩得像鐵鉗。
“跟你沒關系？”
我娘冷笑一聲，那笑聲里全是嘲諷。
“周振國是我男人，你把他推倒在地，這跟我有沒有關系？”
她下巴朝我爹的方向點了點。
我爹周振國還坐在地上，**自己的腰，臉上滿是痛苦和尷尬。
三叔的視線跟著過去，氣焰頓時矮了半截。
在這個家里，他可以不把三嬸當人看，但他不能不認我爹這個大哥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喝多了，沒注意……”
“喝多了？”
我娘步步緊逼。
“喝多了就能打女人？喝多了就能對兄長動手？”
“周振軍，你長本事了啊。”
這幾句話，像鞭子一樣，一句句抽在三叔的臉上。
屋里的奶奶終于忍不住了，拄著拐杖走了出來。
“桂香！你這是干什么！像什么樣子！”
***臉色很難看。
“一家人，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，非要動刀動槍的！”
她看的是我娘，話里話外，卻是在給三叔臺階下。
“還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