廂鏡面里映出我慘白的臉和驚惶的眼神。我沒敢看自己的影子。地鐵上，我縮在角落，緊緊閉著眼，但眼皮底下全是那蠕動變淡的黑色輪廓，和墻上新出現的字。
回到家，打開燈，第一眼就看向臥室那面墻。
早上被我擦掉的地方，那片淡淡的污跡還在。沒有新的字。
我稍微松了口氣，但隨即心又提起來。規則二……午夜零點前必須入睡。現在快十一點了。
我沖了個澡，水很燙，皮膚發紅，但骨頭里還是覺得冷。換上睡衣，我坐在床邊，看著床頭柜上的鬧鐘。秒針一格一格跳動，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被放大。
十一點半。
我躺下，關燈。房間陷入黑暗，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點路燈光。我睜著眼，盯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。毫無睡意。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緊心臟，越勒越深。
十一點五十。
我強迫自己閉上眼，深呼吸。數羊。一只，兩只……數到第三十七只，腦子里突然蹦出隔板上那行字，然后是影子蠕動的畫面。
十一點五十五。
我猛地睜開眼，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機，按亮屏幕。刺眼的光。23:55。還有五分鐘。
心臟在胸腔里撞得生疼。睡，怎么睡？我像個等待行刑的囚犯，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逼近那個期限。
十一點五十八。
我重新閉上眼，用盡全部意志力讓自己放松，想象自己很困，想象柔軟的黑暗包裹過來。肌肉僵硬，呼吸紊亂。
秒針走動的聲音。
嘀嗒。嘀嗒。
仿佛過了一個世紀。
忽然，一切聲音都消失了。連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都聽不見。一種絕對的、沉重的寂靜籠罩下來。
然后，在寂靜的最深處，緊貼著我的床板下方，傳來一聲嘆息。
極輕，極滿足的一聲。
“嗬……”
氣息悠長，帶著某種難以形容的饜足感，仿佛等待已久的東西終于得到了。
那不是我的聲音。
我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瞬間凍住了。眼睛在黑暗中瞪大到極限，死死盯著上方虛無的黑暗，手指掐進掌心，掐得生疼。
床下，再也沒有任何聲息。
只有鬧鐘的夜光指針，幽幽地指向了零點零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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規則牢籠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