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，太后氣得摔了茶盞，可蕭衍一意孤行，誰也攔不住。沈鳶甚至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，便被一頂小轎抬出了鳳儀宮，送進了這座連名字都沒有的冷宮。
她到現(xiàn)在都想不明白，蕭衍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這樣。那個會在下雨天為她撐傘的蕭衍，那個在她生病時衣不解帶守在床邊的蕭衍，那個大婚之夜紅著臉喊她“阿鳶”的蕭衍，怎么就忽然變成了一個冷酷無情的陌生人？
小德子還在門外等著，沈鳶回過神來，輕聲道了謝，端起粥碗慢慢地喝。白粥寡淡，她卻喝得很認真，一口一口，像是在完成什么儀式。喝完粥，她拈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，甜味在舌尖化開的那一瞬間，眼眶忽然就紅了。
她想起十五歲那年，她還沒入宮，蕭衍也還不是皇帝。那時候他還是太子，偷偷翻過東宮的墻頭跑出來找她，懷里揣著一包剛出爐的桂花糕，燙得他齜牙咧嘴，卻笑得像個傻子。他說：“阿鳶，我特意讓御膳房做的，你嘗嘗?！彼菚r還扎著雙髻，咬了一口桂花糕，滿嘴香甜，抬頭看他，陽光正好落在他肩膀上，少年人的眉眼干凈又明亮。
那些年歲好像還是昨日的事，可轉眼間，什么都變了。
“娘娘。”小德子的聲音又響起來，這次壓得很低，“夜里風大，您把窗戶關上吧。”
沈鳶“嗯”了一聲，卻沒有動。她的目光越過那扇木窗，落在遠處那片緋紅色的天空上。火燒了很久，久到她開始覺得不太對勁。冷宮雖偏，但也在皇城之內(nèi)，這么大的火，怎么沒有聽到救火的水龍聲？她側耳細聽，隱約聽見風中傳來的不是救火的呼喝，而是哭喊，是尖叫，是某種更混亂更可怕的聲音。
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陣強烈的不安，下意識轉身要走出門去問個究竟，小德子卻已經(jīng)擋在了門口，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嚴肅表情：“娘娘，您不能出去?！?br>“外面怎么了？”沈鳶問。
小德子垂下眼睛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，才聽見他用一種極輕極淡的聲音說：“趙家反了。”
沈鳶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。
趙家。趙敏的父親，當朝太師趙崇遠。蕭衍**以來，趙崇遠一手遮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