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賬。
我爸在鎮(zhèn)上工地搬磚，日結(jié)一百五，刨去雨天和春節(jié)，一年能干兩百四十天。
36000。
我媽在家種三畝地，加上農(nóng)忙時給人打零工。
20400。
兩個人加起來，年收入56400。
月均4700。
我的學費加住宿費加書本費，原來是7200一年。
現(xiàn)在變成了11060。
加上我八百塊月生活費——不，這學期食堂也漲了一毛——加上來回路費，加上偶爾要交的課本費和**報名費。
每年教育總支出：約20680。
但家里還有別的開支。
我**藥——慢性腎病，每月六百多。
房子漏水修過兩回，去年換了一臺二手冰箱。
我弟今年上高二，雖然學費不高，但資料費、伙食費也要錢。
全年家庭總支出：約79600。
收入56400。
支出79600。
差額23200。
差額從哪來？
借。
從我大伯家借。從我三姨家借。從村里信用社借。
學費每漲一塊錢，這個窟窿就大一塊錢。
我盯著備忘錄里那串數(shù)字，忽然想到一個更可怕的比例。
教育支出占家庭收入多少？
我按了一下計算器。
142%。
我把這個數(shù)字看了很久。
142%。
意思是，光供我一個人讀書，就要花掉全家收入的1.42倍。
多出來的那42%，是借來的。
是我媽少吃的藥、我爸沒換的鞋底、我弟沒報的補習班里摳出來的。
打折菜涼了。
我沒吃完。
不是沒胃口。
是忽然算明白了一件事。
所謂“知識改變命運”——前提是，先讓全家人的命更苦。
02
晚上我給家里打了電話。
信號不太好，我爸那頭嗡嗡響。
我聽到了切割機的聲音——他還在工地。
“爸，吃了嗎？”
“吃了吃了，工地管飯。你呢？”
我說吃了。
沉默了兩秒，我開口了。
“爸，學費漲了。”
電話那頭切割機突然停了。
“漲多少？”
“四千八漲到七千四。”
又沉默了。
這次更長。
長到我以為信號斷了。
“漲了快三千啊……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“行。爸想想辦法。”
“爸——”
“沒事，你好好讀。錢的事你別操心。大不了我多接兩個活